县城宋府失意归来
县城宋府失意归来
庄楚生快步走过来,端详了一下柳倾雪的神情,忽然笑了出来。柳倾雪暗叹,这个傻书生,笑什么啊,不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吗?
然而未等她开口,庄楚生忽然问道:“是不是生意黄了?宋夫人不要这批小像了吧?”
柳倾雪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庄楚生瞥她一眼,微微笑道:“看你表情看出来的。”
柳倾雪摸了摸脸:“有吗?”她自认为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啊,怎么就让书生看出来了?
庄楚生淡然道:“边走边说吧,别站在人家门口,好像咱们生意做不成就要赖着不走似的。”柳倾雪只得跟在庄楚生后面,两人从宋家大门口走开了一段距离。庄楚生放下手里的匣子,吁了一口气,这才看着柳倾雪问道:“说吧,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柳倾雪噎了一下,庄楚生颀长的身材立在她跟前,她不得不仰着头,像一个受了欺负委屈得向大人告状的小孩。
“咱们坐下说吧。”柳倾雪四周看了看,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料想庄楚生等了这半天肯定是有点累了,她自己先坐下了。庄楚生看了她一眼,随后跟着也坐在旁边。
柳倾雪盯着自己的鞋子,没看旁边的庄楚生,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货全都不要了,但是订金不用退。”庄楚生嗯了一声,又问道:“没说为什么吗?”
柳倾雪摇摇头,仰起脖子看了看天,跟庄楚生说道:“咱们先想办法回那间铺子去吧……你和他,先吃点饭,咱们再一起往回走。”说完,就要起身,庄楚生却说:“等等。”
柳倾雪停下动作,带着疑惑的神色看向庄楚生,庄楚生刚才也低着头,现在却转过脸来,看向柳倾雪,说道:“……总觉得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柳倾雪道:“能有什么事情!回家啦!”庄楚生站了起来,柳倾雪能感觉他在看她,但她若无其事地说道:“怎么走?你还能再找量车吗?”
庄楚生答非所问:“你在进她家之前就想到了可能被退货,好像你看着也不是那么太在意,但出来的时候,我看你挺不高兴的……”
柳倾雪看他迈了两步,直接站到了自个儿跟前,庄楚生盯了她一会儿,忽然轻声笑道:“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第一个就告诉我吗,怎么,你又想一个人发愁吗?”
柳倾雪被他盯得脸上有点挂不住。确实,她之前可是承诺书生什么都跟他说一声。
“唉,算了。”柳倾雪叹了口气,只好把刚才从红霞姑姑那里听说的都告诉了庄楚生。
庄楚生听完脸色也严肃起来,他和柳倾雪想到了同一个问题,那就是,赵家真的有这么大本事吗?
“能让县城的富户都排挤你?那他们家上次还……”庄楚生的语气里充满迟疑,不用他说完,柳倾雪也知道,如果赵家真的有这个本事,上次大集也就不会让赵青在赵家摊位上那么出丑了。
是啊,要是赵家能这么对付柳家,恐怕早就下手了,柳倾雪记得记忆里赵家为了这山路抠墙扒缝托了多少人才找到县里衙门的老爷询问,若是赵家能在县城里有这种牢固的社会关系,赵青还搞什么山路啊,直接把生意做到县城,赵家早就在县城也富甲一方了,根本不用窝在象蚁村“受”柳倾雪的气。
庄楚生安慰道:“也许是宋家的人有些……夸大其词,事情可能没那么严重,你先不要想太多。”
话是这么说,可宋家宋夫人的排场,柳倾雪是亲眼见过的,算是在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了,红霞姑姑既然能悄悄告诉她这个富户圈子里的消息,肯定也不是空穴来风。
但柳倾雪还是点点头,表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先回家要紧,还有个小帮工在驿站口等他们俩呢。
那匣子太沉,本来庄楚生是打算省点钱,就那么捧回去,但柳倾雪不许,她知道庄楚生一直到现在还没吃饭,也没休息,不让他那么做。
庄楚生只好又去找了一趟马车,柳倾雪在宋家宅院门口看着那小像,庄楚生带着马车来接她,两人这才一同回到了驿站口。
小帮工还乖乖等在那间小铺子里,一见他们回来就兴冲冲地迎上来,跟柳倾雪说今天又有不少洗衣石板的订单。
柳倾雪笑道:“真不错,辛苦你了。”然后把路上买的还热着的馅饼递给小帮工。
这帮工也很年轻,看不出来什么,接过吃的就乐呵呵地和庄楚生坐在这铺子小屋子里吃起来。
柳倾雪给他们又烧了点热水,泡了些铺子里刘师伯留下的茶,让他们就着茶水吃完饼子。
小帮工吃完了饼,又喝了几口茶,拍拍圆圆的肚子,拿过手里的纸,跟柳倾雪笑道:“掌柜姑娘,刚才我在这里,许多人路过看见铺子开了门,就都过啦打听咱们家的洗衣石板,我把他们记下来了,但是我不会写字,就让客人自己写名字,客人也不会写字的,我就让会写字的客人帮着记,或者我自己给他们画成了图,你看看,就这几个人没写名字。”
庄楚生也吃完了饼子,接过小帮工手里的记录,说道:“我来写吧,还差什么你告诉我就行。”
小帮工赶快把笔给庄楚生准备好,将刚才那些客人的信息告诉庄楚生,小帮工看柳倾雪准备灭灶台里的火,忙道:“掌柜姑娘,咱们今天要回去了吗?如果再等一会儿回去的话,说不定还能接到客人的订货。”
柳倾雪手里的动作没停,她说道:“咱们还要赶路,一会儿留张纸条在门上吧,晚了咱们今晚就没有车回村里了。”
小帮工说道:“哦,那也不用留纸条了,刘师伯说他下午还会照常来的,他说他知道咱们下午还要坐车回去。”柳倾雪又“哦”了一声,她脑子乱乱的一直在想事情,差点忘了刘师伯的事。
小帮工又说道:“掌柜姑娘,我看咱们跟李叔商量一下,把这小铺子租下来,到时候肯定能多不少生意呢。今天还有人来问,我说咱们柳家还能接石雕的生意,我们掌柜姑娘雕东西可厉害了。”
闻言庄楚生和柳倾雪都是一愣,庄楚生忙问道:“是什么人问的?”小帮工摇摇头说:“我没问他什么人。”
柳倾雪说:“那他没说他要做什么样的石匠活吗,是石雕小像之类的吗?”小帮工也感觉到了庄楚生和柳倾雪的异样,有些诧异地说:“就是说问问能不能打房基什么的,没说做石雕小像,怎么了,掌柜姑娘,庄公子,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庄楚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也坐下,说道:“没有没有,我们就是随便问问,生意上门,掌柜姑娘当然关心了!”
小帮工这才放心下来,又坐下说道:“我和他说了咱们家给大户人家做祈福小像的事情,那人还说那种他可买不起,只有有钱人家才有钱去做法事,普通人有个不漏水的房子住就不错了!我就说,我们掌柜射那么生意都接,不分客人有没有钱。”
柳倾雪点点头,笑着夸奖道:“你说的不错。”小帮工得了柳倾雪的称赞,脸蛋微微发红,看来心里高兴得很。
几人又整理了一会儿账目,便收拾东西往驿站去赶车。正碰上来这边的一个人,小帮工又热络地打招呼,连声叫“大哥”,柳倾雪和庄楚生都是茫然,小帮工忙给他们介绍,来人正是刘师伯家的亲戚,是来帮着看铺子,等客人来取订做的洗衣石板的。小帮工这些日子经常跟着李工一起来这铺子,跟刘师伯一家都熟悉了。
柳倾雪忙给这位青年道谢,青年也赶紧还礼,原来这青年是刘师伯的外甥,刘师伯有时候不来,就让这个后生替他。
几人聊了一会儿,青年就催促他们快去赶车,他因常来刘师伯这间靠着驿站的铺子,熟知驿站的马车走向,这会子就剩下一趟去象蚁村的马车了。
三人同刘师伯外甥告辞,坐上了回村的马车。车上小帮工前仰后合睡得很香,柳倾雪和庄楚生都在考虑从宋夫人家里听到的消息,毫无睡意。
“你看,看样子还是可以做其他生意的!”庄楚生说道。柳倾雪叹了口气,说道:“是这样的,但县城里也有很多石匠工,咱们大老远来这边,再带着帮工,带着工具,凿石磨石又要租铺子的,本钱就得搭进去不少,真是划不来,即便是有生意也没法做啊。”
庄楚生道:“你别急,这个不行,咱们再慢慢想其他的办法。”柳倾雪“嗯”了一声,将头靠在车厢上,合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柳倾雪感觉庄楚生碰了碰自己,她睁眼一看,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柳倾雪忙说道:“咱们三个都没怎么吃好,一会儿让张妈他们给咱们做顿好吃的。”她说完转头想叫那小帮工,可一看,车厢里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疑惑间,庄楚生笑道:“你看看,都到哪里了?”柳倾雪下车一看,居然是?柳宅门口,她奇怪道:“其他人呢?”不光是小帮工,还有好几个同车的商贩呢?
庄楚生说那几个商贩直接在村里的驿站下了车,他见柳倾雪睡得太熟,就跟马车的车夫商量了一下,让车夫将他们几个一路直接送到家。
车夫也是当地的人,今晚自然不会再去别的地方,听见庄楚生肯加钱,便一路摇摇晃晃将他们送往柳宅,途中路过小帮工的家,他就下了车,然后直到车到柳家门口,庄楚生才叫醒柳倾雪。
“哎呀,那孩子也没吃什么好的,就让人家回家了?”柳倾雪有些过意不去,她平时都是特别留意这些“员工”的,处处都为他们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