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裴允乐听到脑子里爆炸开一朵巨大白色蘑菇云,她双臂大张撑在浴缸壁上,布帘从她们之间下陷,遮盖住彼此的大半张脸,她的目光如同水珠一样,从陈青棠的鼻尖一点点向下滑落直到那一张饱满透润的唇瓣上。
裴允乐喉间滚动,感到口腔里的唾液腺在疯狂分泌,跪在瓷地板上的膝盖开始隐隐生疼。终止疼痛延续下去的办法有两种,一是撑着浴缸壁起身,而是往前,一同与陈青棠跌进浴缸里。
陈青棠的脊背贴着冷硬的白瓷,两边相互垂直的墙壁将她卡在角落里,不透气的布帘让包围出来的不规则空间显得空气更加稀薄。
彩色玻璃门上显现出矮矮胖胖的身影,随后是缓慢的敲门声,“你们是不是谁在里面摔了?”
闻言,陈青棠一时心乱如麻,像是被谁抓到了奸情一样,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往手臂上聚集,松开缠绕指尖的肩带,将裴允乐猛地向后一推。
布帘被掀开,白光瞬间吞噬掉周围的昏黄,暧昧的氛围烟消云散,入眼的不再是彼此肌肤的白腻,而是墙壁上的热水器,天花板的蓝色片板。
裴允乐从地上站起来,而她自己从浴缸里起不来。
裴允乐也顾不上内衣是否调整好了,从塑料挂钩上扯过衣服往头顶上一套,“没有没有,就是卫生间地板有点滑,撞到了一下,没事的奶奶。”
“哦,那就好。”
听到脚步声从近到远,逐渐消失在耳边,裴允乐甩了甩手腕,酸软的不适感顿时从腕间扩延。她回头一看,陈青棠还半躺在浴缸里,摔得太急没能站起来。
裴允乐没忍住笑了几声,她握上陈青棠的脚踝,对方反而轻踹上裴允乐的肩头,她也不恼,“你没事吧,摔到哪里没有。”
摔伤倒不至于,只不过缸壁压在骨头上,大腿和脊柱都是疼的,陈青棠垂着眼摇摇头。
裴允乐放眼望过去,总觉得陈青棠不太开心,她以为是自己没把人扶起来,于是一脚迈进浴缸,另一只手绕过陈青棠的细腰后,肱二头肌显现出流畅的形状,陈青棠被她从浴缸里抱出来。
卫生间里容纳不下两个人,一转身都能擦着彼此,裴允乐打开门,先探出头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再准备出去时,门被猛地关上,一阵风刮在她的脸上,她打了个哆嗦。
陈青棠从一旁压过来,指腹戳了戳自己的唇,光线打在她的脸上,落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裴允乐一愣,从她的眉眼一点点看到下巴,“嘴巴怎么了,刚才被撞到了?”
看着那唇瓣透出不自然的红润,好像比往常的都要红,裴允乐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
陈青棠摇摇头,这人怎么跟个木头一样,想亲亲看不出来吗!
裴允乐比她高,她只好踮起脚尖。
“怎么了,摔倒脚了?”裴允乐弯下腰去碰她的小腿,“脚踝扭着了还是大腿碰着了?”
陈青棠抬起小腿踢了一下她的屁股。
裴允乐捂着刚才被踢过的地方,“怎么了嘛,你哪不舒服。这下好了,我屁股也不舒服了。”
陈青棠腿侧垂着手,皱着眉头看向这块木头。
“行嘛,那你先走出去,我等会儿再出去。”
两人在那颗明晃晃的灯泡下对视了一会儿,陈青棠甩手走了。
卫生间的大门敞开,外面的空气跑进来将房间里的热气席卷出去,刚才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裴允乐回到自己房间,路过陈青棠的房间时伫立停留了一会儿,她将耳廓贴到门上试图想听到点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还不睡哇?”老人背着手逆着光站在楼梯口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裴允乐咳嗽了一声,双臂张开搭在墙上,脸依旧贴在上面,“这墙可太墙了,我耳朵有点烫,贴一下。”
“你什么时候走呀,你妈妈说你要回去考工作咯?”
裴允乐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这里的墙隔音都这么差,更别说这扇老木门了,估计是立体环绕音响。
“我不考,也不走。”
“诶,你要在这里住一辈子啊?”刘奶奶走过来,满脸皱纹像是流失水土显露出的沟壑。
“不可以吗?”裴允乐讪讪回道,声音越说越小。
“你妈妈怎么办哦。”
裴允乐语塞,离笔试还有几个月,她现在还没想过那些问题,而且林子兰的身边也不缺她。
“加油。”刘奶奶笑呵呵地丢下两个字,回到自己房间去。
裴允乐挠了挠头,她只是回去吃了一顿饭,那是林子兰拉下面子请来的,但是去不去就是她的事了。
她闷闷地回到自己房间里去,身上的睡裙还是白日里脏的那件,但是床上叠放着两套衣服,一套是睡衣,另一套是正常的外出休闲服。
*
晨间鸡鸣不断,由远及近,又从近到远。
大门依旧开着,她听到门外时不时传来有人泼水的声音。
陈青棠一手捏着一小块吐司,另一手握着纯牛奶。
这两大袋面包终于是开吃了一点,不过隔了两天,有些面包已经不大新鲜了,吃起来有点干硬,即便如此,陈青棠还是一口一口地塞到肚子里。
裴允乐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她身边,张开嘴:“啊~”
陈青棠从袋子里准备再拿一片,却被裴允乐擒住手,“我就要你手里的那个。”
没办法,陈青棠把手里的面包掰下来一小块丢到裴允乐的嘴里去。
嚼了两下,裴允乐咽下去,“都不新鲜了,你还吃啊。”说完,她捏起陈青棠的牛奶盒,咬着吸管猛嘬了两口。
“不会因为是我买的吧?”
陈青棠看了她一眼,把剩下的面包都塞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