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约会
吃过晚饭,成乐兴致勃勃地想去美食街转转。夜色初临,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
孙一栩看了眼一直牵着手的成乐和萧默,嘴角微微一扬,找了个借口:“你们去吧,我腿不太方便,就不跟着了。”
一听孙一栩腿不舒服,陈貍立刻紧张起来,眉头轻轻蹙起。等成乐和萧默走远,他马上凑近问道:“小栩,你腿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我抱着你走?”
孙一栩这才笑了,压低声音说:“我骗他们的。他们不是刚和好嘛,多给他们点独处的时间。”
陈貍愣了一下,随即会意,眼里的担忧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两人没往热闹处去,反而并肩走向单元楼后那条安静的小路。路灯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暖黄的光,梧桐树叶在微风里轻轻作响。
走了一段,孙一栩忽然开口:“陈貍,你知道吗?我梦见过你。”
“嗯?”陈貍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展开讲讲。”
“是你离开的那天,我发了高烧。”
“高烧?”陈貍的心揪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心疼。
“你先听我说完。”孙一栩轻声打断,继续讲述,“我梦见爸爸妈妈都还在,我们一家出去野餐。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一只几个月大的貍花猫。”
“是我!”陈貍立刻认领,眼睛亮晶晶的。
“对,是你。”孙一栩笑了,“我问爸爸妈妈能不能把小猫带回家,他们同意了。”
“我就把你带回家了。结果你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最爱的水杯从桌上推下去打碎了。那个水杯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特别特别喜欢。”
“因为你一回家就闯祸,特别皮,我就给你取名叫皮皮。那个梦太真实了,梦里我又有爸爸妈妈,又有你……我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你在旁边追蝴蝶,爸爸妈妈在准备野餐……温暖得让人不想醒来。”
孙一栩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最后是爸爸妈妈对我说,有人在等我,让我不要放弃。他们推了我一把……我就醒了过来。”
他转头看向陈貍,眼里有细碎的光:“现在想想,他们说的那个在等我的人,应该就是你了。”
故事讲完了,讲故事的人语气平静,听故事的人却已泪流满面。陈貍停下脚步,在朦胧的灯光下深深地看着孙一栩,然后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孙一栩轻轻拍了拍陈貍的背,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说实在的,他有些贪恋这一刻的亲近,但两个大男人在路灯下紧紧相拥,终究让他觉得不太自在。
他稍稍用力将陈貍推开,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调侃:“好了好了,不哭了。你最近怎么这么爱哭?这可一点都不像只傲娇的小猫,倒像是只黏人的小狗。”
陈貍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完全抽离,带着明显的哭腔反驳:“我现在是人啊……”
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眼神却格外认真,仿佛在强调这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孙一栩看着陈貍泛红的眼圈,指尖还停留在他微湿的脸颊上。那句“我现在是人”在耳边回荡,让孙一栩的心软成一片。
他轻轻抽回手,转而揉了揉陈貍的头发:“是是是,你现在是人,所以更要坚强一点。”语气温柔,却巧妙地把话题转开。
陈貍抓住他的手腕,眼神还带着未散的水光:“那你要负责。”
“负责什么?”
“负责把我照顾好。”陈貍理直气壮,“毕竟是你把我带回家的。”
孙一栩笑了,没有直接回应这个承诺。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确保陈貍能跟上。
“既然是人,就要学会照顾自己了。”他故意说得轻松,却在陈貍看不见的角度,眼神柔软,“不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这句话既像承诺,又像一句寻常的安慰。他终究没有说出那句“喜欢”,而是选择让这份感情停留在暧昧的边界。现在的相处模式让他珍惜——能够理所当然地并肩散步,偶尔触碰,彼此关心。有些话说破了,反而会打破这份恰到好处的亲密。
陈貍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肩膀不经意地相碰:“那说好了,你要一直在。”
“嗯,说好了。”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静谧的小路上循环往复。孙一栩想,就这样也好,陪伴本身就是最温柔的告白。
自那晚小径谈心后,孙一栩和陈貍的相处模式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孙一栩依旧细心照料,却绝口不提喜欢;陈貍安然享受,却也端着几分猫科动物天生的傲娇。
成乐和萧默送来一张双人电影票,陈貍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瞥了一眼票,兴趣缺缺的样子。
“电影院?人类聚集的地方,吵。”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票面那个炫酷的科幻海报上瞟。
孙一栩将他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平静:“不想去就算了。”
“去吧。”陈貍立刻接话,随即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轻咳一声,别开脸,“……反正待着也是无聊。”
影院里灯光暗下,巨大的声效环绕。陈貍起初还正襟危坐,努力维持着“不过如此”的淡定。但当主角的飞船猛地冲破星云时,震撼的视觉冲击还是让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孙一栩察觉到,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将爆米花桶递过去:“尝尝?”
陈貍矜持地看了看,才慢条斯理地伸手去拿。“还行吧,”他嚼了一颗,评价道,“就是太甜了。”话是这么说,手却没停,不一会儿又摸了好几颗。
影片进入高潮,战斗场面激烈。在一次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音效中,陈貍似乎被惊到,手一抖,刚拿起的爆米花掉回了桶里。
孙一栩的目光依旧落在银幕上,手却非常自然地伸了过去,指尖不经意地复上了陈貍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陈貍像被电到一样,迅速抽回手,耳根在黑暗中“唰”地红了。
“你……你拿你的,碰我手干嘛?”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和显而易见的慌乱。
孙一栩心里好笑,面上却无辜:“黑,看不清。”他慢悠悠地抓了几颗爆米花,放进自己嘴里,又补充一句,“而且,是你先把手放在那里的。”
陈貍被噎了一下,小声嘟囔:“强词夺理。”却没再反驳,只是把注意力放回银幕,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廓暴露了他并未平静的心绪。
过了一会儿,在又一个相对安静的文戏段落,孙一栩感觉到肩膀一沉。
他微微偏头,用余光看到陈貍不知何时闭上了眼,脑袋歪向了他这边,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那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傲气的眉眼此刻完全放松下来,显得格外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