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愿
甘愿
左等右等，国庆假期终于到了。孙一栩和陈貍有快一周没联系了。他打开聊天框，最后一条还是上周陈貍问他要不要吃蛋糕。
他编辑好信息发过去。
一只栩：“学长，明天下午两点左右在校门集合，你时间方便吗？”
消息刚发出去，他就把手机扔到桌上，转身去倒水。水还没喝完，听到提示音，他走回去拿起手机。
貍花猫：“方便”
貍花猫：“你晚上有时间吗？和我一起去买点零食。”
看到第二条消息，孙一栩的第一个念头是“正好，我也得买点东西”，完全没意识到如果换个人邀请，他可能会找个借口推掉。他干脆地回复：“好，学长你到时候给我发信息吧。”
貍花猫：“孙一栩，下午见。”
对话结束。孙一栩放下手机，心情和窗外的天气一样，是种寻常的晴朗。他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更没察觉到自己无意识中哼起了歌，也没去深究为什么“正好”要买的东西是什么。
那点微不足道的好感，就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还没等泛起涟漪，就已经沉底，连他自己都听不见那声回响。
下午两人约在商场，孙一栩赶到时，陈貍已经拎着一杯果茶等在门口了。他穿一条黑色长裤，上身搭了件同色冲锋衣外套，简单的白色内搭，那头黑白色挑染，格外惹眼。孙一栩刚走近，就看见一个女生红着脸向陈貍要微信。
陈貍侧过头，笑着指了指正走过来的孙一栩，对那女生低声说了句什么。女生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抿嘴笑着快步走开了。
“学长，等很久了？”孙一栩走到他面前。陈貍把手里的果茶递过去，“刚到。我室友说这个好喝，我就想着让你尝尝。”
孙一栩已经习惯了陈貍每次见面都会带点吃的喝的给他。他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清甜的桃子味混着茶香在口中漫开：“嗯，是好喝。”
“真的？”陈貍凑近一步，很自然地低下头，就着孙一栩刚喝过的吸管吸了一大口。
他额前有些长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孙一栩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确实不错，”他嚼着里面的椰果，满足地点头。
孙一栩耳根隐隐发热。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更何况是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刚才那个女生……找你什么事啊？”
“要微信的。”陈貍咽下椰果，语气随意。见孙一栩只是呆呆地“哦”了一声，他忽然伸手扶住对方的脸，让他转回来与自己对视：“不过我没给，”他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我跟她说，我是你的。”
孙一栩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想后退，却被陈貍搭在肩上的手轻轻按住。看到他瞬间涨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陈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松开手，拍了拍孙一栩的肩膀：“骗你的，我发现逗你很好玩。”
“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把孙一栩解救于水火中，孙一栩连忙接起：“喂，成乐，怎么了吗？”
成乐在电话那头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小栩不好意思啊，我这边可能也得带个人了，我室友他非得跟着我过来。”
“没事，你们是今天几点到来着，我忘了？”孙一栩没话找话，他实在是没办法立刻面对陈貍。
“八点二十六，小栩你咋回事，你之前可不会忘记这些的，你果然不爱我了，嘤……”成乐的话还没讲完就被电话那头的一个陌生男声打断“别嘤了行吗？无不无聊。”
成乐也不恼回了几句嘴，直到孙一栩在这边提醒：“咳咳，成乐。”
“哦哦，那小栩先挂了，晚上见。”
挂断电话，孙一栩一擡眼就对上陈貍歪着头打量自己的模样。他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活像一只得逞的大型猫科动物，慵懒又狡黠。
见电话挂断，陈貍立刻直起身子，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走吧，去买点零食。”
说是买零食，陈貍却带着孙一栩拐进了商场里一家户外用品店。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服装区，随手取下几件不同颜色的冲锋衣，一股脑塞进孙一栩怀里：“试试看。”
孙一栩抱着衣服有些犹豫：“学长，不是说要买零食吗？”
“先试试这个，”陈貍轻推着他的后背往试衣间走，语气理所当然，“我最近想再买件冲锋衣，懒得试，你帮我试试版型。”
半推半就间，孙一栩换上了一件浅蓝色的冲锋衣。当他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连自己都有些惊讶——镜子里的人被柔和的蓝色衬得肤色白皙，原本温和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浅色系的外套，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孙一栩，你穿这个很好看。”陈貍站在他身后，目光在镜子里与他相遇。
孙一栩下意识地翻看吊牌，二百多的价格尚可接受。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买下，却见陈貍已经拿着小票从收银台回来了。
“走吧。”陈貍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店外走，步伐轻快，生怕他反悔似的。
孙一栩被他带着踉跄两步，终于忍不住开口：“学长，你怎么又给我买东西？平时请我吃饭喝奶茶就算了，衣服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我把钱转给你吧。”
陈貍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仅没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孙一栩见好言相劝无效，情急之下提高了音量：“陈貍！你站住！”
这一声果然奏效。陈貍停下脚步，转身时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回孙一栩面前，在他开口前抢先说道：“先听我说完。这件衣服就当是补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可以吗？”
“可我生日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价格真的不贵，”陈貍放缓语气，眼里带着笑意，“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你也送我个礼物好了。比如……挂书包上的那种小挂坠就不错。”
“那怎么能一样？”孙一栩哭笑不得。
“怎么不一样？”陈貍理直气壮地反驳，“一个是穿在身上的，一个是挂在包上的，都是实用物品，一样的。”
说着，他再次拉起孙一栩的手腕，这次的力道比先前轻柔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走吧，给我挑挂坠去。”
店门推开，清脆的风铃声叮当作响。明亮的灯光下，各式各样的小饰品琳琅满目。一位热情的店员小姐姐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帅哥，想找点什么？我可以帮你们推荐哦。”
孙一栩显然是第一次踏足这种精致又充满氛围的小店，神情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只是点了点头。
陈貍将他的不自在尽收眼底，觉得他这副模样格外有趣，嘴角不由弯了弯。两人走到陈列包挂的区域，陈貍低下头，开始认真地挑选起来。
店员小姐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善意的调侃开口：“帅哥是给对象买礼物吗？最近很流行自嘲熊和chikawa系列，女孩子都很喜欢的。”
陈貍的注意力却被一个猫咪造型的挂件吸引了过去。那是一只貍花猫的猫猫头，琥珀色的眼睛澄澈透亮。他拿在手里仔细端详，没有立刻回应店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