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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一栩这一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七个字在打转。窗外的天光快要泛白他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
可他刚陷入混沌没多久,室友的雷达闹铃就响了。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想,下意识看摸枕边手机看几点了。屏幕一片漆黑,可不论他怎么点手机,手机都不给他回应——他的手机罢工了。
“几点了……”他哑着嗓子嘟囔,只好跻着拖鞋,蹭隔壁床哥们的手机看一眼时间。
等他收拾好准备出门,谁知他刚把寝室门打开就看见陈貍一只手拎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煎饼果子,另一只随意的插在兜里,像是准备敲门。
孙一栩想也没想“砰”的把门摔上,他后背紧紧抵着门板,一首极其应景的歌在他脑海里单曲循环“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一定是没睡醒,对,一定是。
孙一栩不信邪的把门打开一条缝,不是幻觉,陈貍还站在那里此刻斜倚在走廊上,微低着头,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单手飞快的打字早餐在指尖一晃一晃的。
孙一栩认命叹了口气,拉开门。
“孙一栩,早啊。”陈貍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学长,早,你今天没早八吗?”
陈貍把手里的早餐递给孙一栩:“没啊,我课少。”其实早上有两节专业课,点名挺严的,但他害怕说有课孙一栩会催促自己去上课。
孙一栩没有接陈貍递过来的早餐,陈貍晃晃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自己刚发出的信息:“你怎么不回我?”
他把自己的手机给陈貍看:“摔坏了。”
陈貍的眉头立刻皱起来,想都没想:“我给你买新的。”
“不……不不,不用了,这个修修还能用。”孙一栩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落了。
他像是生怕陈貍下一秒就把他拽去手机店,慌忙指指操场方向:“学长我得走了,一会迟到要加训的,再见!”他几乎是小跑的冲出去,迷彩服的声音很快融入人群。
陈貍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份没送出去的早餐,看着那仓皇而逃的背影独自呢喃:“不喜欢这个?那下次换一个。”
孙一栩一路跑到操场,撑着膝盖喘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距离集合还剩五分钟,他连忙站定,室友把帮他带的饭递给他:“你怎么这么慢?差点迟到。”
孙一栩匀了一口气:“手机不是坏了,没注意时间。”他擡了擡手里的早餐:“谢了,手机修好给你转钱。”
“嗐,又不急”室友撇了眼他碎成蜘蛛网的手机“话说你怎么不换一个,你这手机都多少年了。”
就在这时,集合哨尖锐的响起,把正在聊天的两人打断,他总不能说——这是妈妈生前送他的礼物,而他早就没有妈妈了吧。
听起来太像卖惨了。他抿了抿嘴,沉默地站进了迷彩服的队伍中。
或许是同学求雨有成效,下午的雨毫无征兆的的落下,孙一栩趁着这个时间把手机拿到手机店修,手机店老板看着面前这个破旧的手机陷入沉思:“小同学你这手机型号有点老啊?我找找有没有匹配的屏幕,你先放这吧,晚上再来取。”
孙一栩道了谢心里却有点没底,他下午就窝在寝室准备进学生会的资料,没手机除了吃饭受点影响,其他倒还好。
令他稍稍安心的是,陈貍整个下午都没有联系他,学长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并不是对他真的感兴趣。这个念头让他稍稍松口气,却也没有持续太久。
晚饭时分,孙一栩再次去了手机店,可老板却抱歉的说:“可能再等等,这个手机配件得临时从网上调。”孙一栩只能空手而归,他刚到寝室就看到有一个人坐在他的位置上。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头看向他——是陈貍。
孙一栩心里一跳,连忙把室友拉到阳台,压低声音问:“不是,学长怎么在我位置上?”
室友一脸为难,小声回答:“他说要找你有事,我总不能把他拦在外面吧……只能把他放进来了。”语气委屈的像被威胁过似的。
孙一栩脑补了陈貍淡淡一个眼神把室友腿吓软的画面,他不由得同情的拍拍室友的肩:“辛苦你了,我上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进屋里,笑着打招呼:“学长,你怎么来了?”
陈貍站起身,将一部黑色的手机递过来,语气平静:“给你送手机。”
孙一栩连连摆手:“学长我手机修修还能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陈貍没有收回手,反而从口袋里拿出另一部同款白色的,朝他晃了晃,解释道:“黑色这部不是新的,这是我的旧的,你不是不想要新的么?”
孙一栩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挤出一句:“那也不是……我……,哎呀,总之我不需要。”
他拒绝的直白,陈貍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微微垂下来,嘴角还带着温和的温度,只是有些难掩的失落。
“那当我借你的,你手机修好再还给我,你实在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顿饭就行。”陈貍语气干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见他如此的执着,孙一栩实在不好再推辞,可以“请吃饭”这个补偿方式听起来也确实可行,他松了口气:“那……谢谢学长了。学长想吃什么?我记着”
陈貍似乎早就想好了,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鱼。就吃烤鱼吧,现在去。”
“现在?”孙一栩看了眼外面,有些错愕“可是外面,好像还在下雨吧?”
“没下了,走吧。”陈貍说着,已经率先转身。
孙一栩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人却已经迷迷糊糊地跟着陈貍坐在了学校附近那家热气腾腾的烤鱼店里。
看着陈貍仔细地将铺在鱼身上的香菜一点点往外挑,孙一栩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学长,你不吃香菜的话,刚才点餐的时候怎么直接跟服务员说不要加就好了呀?”
陈貍头也没擡,手上的动作没停:“你不是吃吗?我挑出来就行,不影响你。”
这个回答让孙一栩心里一动,一个念头闪过,他带着点试探的笑意追问:“你怎么你知道我爱吃香菜?学长,你其实早就是认识我了吧。”
话音刚落,陈貍正在挑香菜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他沉默片刻,才继续动作用一种听起来极为客观冷静的语气解释:“没有。只是根据大数据,大多数人吃,科学表明世界上有86%-96%的人都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身边的朋友基本都吃。”
说完这些,他才终于把碗里的香菜挑干净,擡起头,表情镇定自若,看不出丝毫破绽。孙一栩看着他一脸“我在陈述客观事实”的正经模样,心里的疑虑消了一半,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暂时接受了这个听起来有点离谱却又无法立刻反驳的理由。
孙一栩结账时,店员笑着告诉他:“已经结过啦。”,他一愣,转头看见陈貍站在餐厅门口低头玩手机。孙一栩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学长?不是说好我请吗?”
陈貍擡起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笑了笑:“顺手了,我习惯了,没事你欠着,下次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