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
人世间
晚上,顾少非回家,两人吃完饭,坐在沙发上,他拉过姜璨,认真地说:“我问了专业的医生,你这样的情况。”
姜璨顿住了,心里有些沉重。
顾少非笑着揉了揉她的发,“没事的,不要太有心理压力,我仔细想过了,那天出事后,你一直忙着工作,因为精神高度紧张,所以没怎么做梦,这几天你回来后,精神又开始放松了,也没什么事情做,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
姜璨想了想,恍然大悟,“是啊,我上次梦到、梦到那天,就是忙完后,回a城的前一天,也是比较放松的时候。”
顾少非笑了,“所以,我打算给你找点事情做,你忙起来就不会再想东想西的了。”
姜璨好奇地问他:“什么事?”
顾少非捧着她的脸,侧过她的头,让她看电视墙:“你不觉得家里空荡荡的吗?我之前没心思搞软装,像抱枕之类的都,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他将她的头掰回来,直视前方,两人相对着,他眼中的笑意太过耀眼,姜璨忍不住感到心跳快了起来。
“买些你喜欢的东西吧,我想让这个家变成真正属于我们两个的家。”
姜璨愣了很久,才突然笑了,熠熠生辉的脸对着他,“好啊。”
顾少非跑回房间,过了会儿又跑出来,将一摞卡放她手上,笑着说:“这就是我的全部身家了,交给你,想买什么买什么。”
姜璨看了看手中的卡,有将近十张,各个银行的都有,她粲然一笑,握紧,调皮地说:“一经送出,恕不退还。”
顾少非揉乱了她的头发,又慢慢拨顺,笑里有着浓到化不开的宠溺,“都是你的。”
之后,她便开始投入到装扮他们家的宏大工程中,这次回来后,莫里恩给她们放了两周的假。
那天之后,姜璨再也没有梦到过那次恐袭,情绪也调节地不错,她天天在家宅着,除了改论文就是做家务,忙的不亦乐乎,顾少非的家已经被她整理地焕然一新了。
沙发上买了同色系的可爱抱枕,墙上也挂上了挂画,姜璨选的,顾少非钉了钉子挂上去。还有很多摆件,都是顾少非回家的路上捎回来的,有的很好看,比如伸着懒腰的功夫熊猫,手上顶着的却是圆圆的糖果盒,有的却看着奇奇怪怪,比如尖叫的方脸猴子,其实是个抽纸盒。
顾少非人傻钱多,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都喜欢买回来给她分享,然后两人在沙发上笑成一团。
姜璨还在楼下的花店买了很多绿植,前天晚上,顾少非扛回来一个花架,两人蹲在地上装了半小时,累得气喘吁吁,那天也是唯一没有“干活”的一晚,顾少非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把姜璨揉进怀里,抱着睡得昏天黑地。
不过一周多的时间,家里已经充满了姜璨的气息,这是他们一起,用爱慢慢填满的巢。
周四,姜璨约了文菲去逛街,中午十二点半,两人在附近的一家餐厅见面,这里离她们学校不算远,他们经常约在这里吃饭。
两人点好菜,文菲看着脸颊红润,笑意盎然,眉目含情的姜璨,啧啧有声:“看来性生活很和谐嘛。”
姜璨“噗嗤”一笑,“和谐的不止是性生活,还有方方面面。”
文菲翻了个白眼:“别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好吗?”
姜璨笑了,“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菜上了,两人边吃边聊,文菲问她:“你那篇论文有回音了吗?”
上个月,姜璨在期刊上投了篇论文,文菲问的就是这个。她轻叹了口气:“一审过了,最近正在改,哎,真的在哪都好卷啊。”
文菲也跟着叹气:“是啊,我那个刚过了二审,现在又要改,烦死了。不过国外比国内好点,国内才是真的卷。”
姜璨切了块牛排,轻轻点头:“是啊,都不容易。”
文菲擡头看她一眼,忽然又低下头,握紧了叉子,多了许久才说:“璨璨,我、我想给你说件事。”她的语气有些沉重,还有些犹豫。
姜璨擡头看她,却只看到她低垂的发顶,姜璨心下一沉,轻轻问她:“怎么了?”
文菲没吭声,过了好久,才开口说:“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姜璨微微一愣,“啊?谁啊?”这一个月,除了这一周半天,她们一直待在一起,她会喜欢上谁呢?
文菲握紧了叉子,又放下双手绞在一起,姜璨静静等着,过了一会儿,文菲才下定决心,轻轻说:“你师兄,查尔斯。”
姜璨愣住了,但没一会儿又觉得好像这样才是情理之中。
这一个月以来,查尔斯虽然话不多,但对她们一直照顾有加,恐袭当场,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毫不犹豫地冲上来保护她们。之后的时间里,就算他自己都很难走出那天的阴霾,却一直像位兄长一样,可靠又值得依赖,给予了她们最暖心的照顾。
文菲会喜欢上他,好像也不足为奇。
她顿了顿,笑着说:“那不是挺好的嘛。”
文菲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的秘密,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但是,他好像对我没什么意思。”
姜璨皱眉想了想,慢慢说道:“以我对师兄的了解,他好像对这方面一直没什么兴趣,而且,你也知道,他人有点高冷不爱说话,在去埃及前,我们虽然是同门,见得次数很多,但是话都没说过几句。”她说完,突然灵机一动,兴奋地说:“但是赵珲师兄跟他很熟啊!他们同学三年了,我也经常见他们在一起聊天。”
文菲瞬间擡头直视着她,眼睛激动地瞪大,圆圆的有些可爱,“对啊!我可以去问问赵珲!”但随即她又泄了气,有些纠结:“璨,但是我还不知道我该不该行动啊,你听说过吊桥效应吧,我都不知道我对他产生的那种感觉,到底是因为经历过恐袭之后产生的依赖,还是真的喜欢。”
姜璨心想,这点她可是很有经验的,瞬间便将姜女士当时给她说的那些话搬出来:“这还不简单,你再等一阵子看看,或者你可以设想下,如果他跟别的女还在一起,他拉着她的手走到你面前,你是什么心情,或者你如果跟他在一起,两个人今后一起约会、吃饭啊看电影啊之类的,甚至一起生活,你这样想想,你觉得你是期待呢,还是抗拒呢?”
一直到吃完饭,文菲都坐在对面沉思,姜璨看不下去了,拉起她嗔道:“说好了出来逛街,你坐在这干什么?走吧,这种事情又急不来,你慢慢想吧。”
出了餐厅,两人向购物街慢悠悠地走去。
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下旬,她们离开时,街上的行人还裹着厚厚的大衣,但现在呢,有些不怕热的年轻人,甚至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路边,离开时刚刚抽绿的行道树就像突然吸收了足够的养分,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便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午后的春风微暖,拂过那些娇嫩的新叶,刷剌剌地,带起一阵草木的清香,还有大自然最质朴的歌声。
a城少有阳光明媚的日子,但今天却一反常态,云层稀薄,阳光能直直穿过,投射在街上的行人身上,在脚下拉出纤长的影子,明媚地一览无余。
姜璨突然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口带着一丝寒意的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天空,笑得很灿烂。
“我们真的回来了啊。”
文菲看着她,倏尔一笑,学着她的样子,不顾路边行人的侧目,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大声说:“是啊,我们终于回来了!”
离开了那个波谲云诡的国度,离开了那场堪称噩梦的回忆,但这里的岁月静好,却衬得那里,更显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