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离别
顾少非订了明海市第一高楼“天河”的顶楼餐厅。
姜璨以前和姜女士来过,知道这里难定,甚至要提前几个月预约才行。
两人坐着直梯,直达顶层,电梯上没什么人,姜璨问顾少非:“这里很难订的,你怎么订到的?”
顾少非捏捏她的手:“找我爸。”
姜璨心下一跳,“那你怎么解释你要订这家餐厅啊。”
顾少非看她一眼,又看着前方,忽地一笑:“就说要讨女朋友欢心啊。”
姜璨:“……”虽然她知道姜女士已经告诉谢阿姨了,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在家长面前掉马的感觉,真的还挺难为情的。
顾少非看她,笑着说:“怎么,你想背着你妈跟我搞地下情吗?”
姜璨白他一眼,“怎么可能?”
顾少非轻笑一声,搂紧她,“傻子。”
姜璨:“呆子!”
电梯门开,两人猛地松开,进来的人吓了一跳,一只脚要进不进地悬在半空。
尴尬无声地蔓延。
顾少非:“要进来吗?”电梯快关了。
来人一脸小心:“可以吗?”
顾少非淡定地说:“当然。”
姜璨看到他微红的耳根,心里哂笑,切,装的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到了顶楼,视野豁然开朗,将近300度的落地玻璃窗将整个明海市的夜景展露得淋淋尽致,桌与桌之间像是隔着重重山水,几乎看不到彼此。
服务员小哥哥核对了信息,将两人引到靠窗的位置,将菜单递给顾少非。
顾少非接过,递给姜璨:“璨璨,你点。”
姜璨看了看,点了a套餐,然后问顾少非:“行吧?”
顾少非弯了弯眉眼:“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姜璨将单子递给服务员,学着他笑嘻嘻的样子:“这么乖?”
“那当然,找不到比我更乖的了。”
姜璨笑着说:“你今天在办公室——”她猛得停了下来,红了脸,继续说下去有些不好意思,不说又好像她输了。
真烦人。
顾少非凑近她,笑问:“你喜欢就好。”
姜璨瞪他,雾蒙蒙的眼睛,含着秋水碧波,那感觉怎么说呢,不仅没有威慑力,还让人想继续那暗室里没完成的很多很多事。
勾人。
窗外夜色澄明,云一层一层地、欲语还休地遮着半轮月色,向下看去,能俯瞰整座明海市的夜景,绚丽无比、繁华而遥远。
他们像在半空中俯瞰凡间的神明,明明和这世界的联系那么紧密,却又割裂地明明白白。
“每次坐在这里,我都会想很多问题。”姜璨擡头,看向和她一起看着璀璨夜色的顾少非,他眼里灯火重重,很亮、却又有些茫然,“比如,人明明那么渺小,就像我们坐在这里,连高楼大厦都像火柴盒一样渺小,为什么却能充斥世界?”
姜璨看着看着,轻声说道:“因为渺小,就是一种伟大啊。事物本就复杂,极度的渺小,同样会伴随着极度的伟大。”
顾少非叹口气:“无知会让你觉得渺小,小小的智慧却会让你觉得无比伟大。”
姜璨接到:“但大大的智慧,又会让你觉得渺小了。”
顾少非笑道:“璨璨,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姜璨“嘁”了一声:“我可不想当那么软踏踏恶心心的东西。”
两人哈哈大笑,又同时轻轻捂住嘴。
姜璨想,这或许就是灵魂伴侣的感觉?他们总是那么同步,聊天说地,话题飘忽不定,偶有分歧,但总能达成一致。
饭后,已经快九点了。
顾少非看着她,欲语还羞,姜璨知道他要说什么,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我要回家。”他们俩这关系,要是她夜不归宿,用不了一小时,两家家长便心知肚明了。
姜璨虽然脸皮厚,但也没有到能抵御铺天盖地的打趣揶揄的程度。
别问,问就是,要脸。
顾少非又一副软踏踏的表情:“我、我又没说什么。”
姜璨看着他,意有所指:“反正在国内不行。”
顾少非那故作委屈的双眸猛地爆发出极大的光芒,但随即他又反应过来,故作淡定地转过头,过了会儿又一脸庄严地催她:“快走,别让阿姨担心。”
姜璨:“……”
两人在车站紧紧地抱了一会儿,顾少非才松开她:“上车给我说,快走吧,不然我要后悔了。”
姜璨“扑哧”一笑,跳开来,挥挥手:“下周三见!”说着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潇洒地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