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被种在边城的白玫瑰(5)职责所在……
第56章被种在边城的白玫瑰(5)职责所在……
有刑明焕在这里,小李他们略做思索,便也没有细问林在云。
想是混混骚扰,刑队为人正直,看小林遭逢这种事,当然多有维护。
收拾了现场,几人才听到林在云说:“你留下?”
两名警员互看一眼,心头微妙。这样的事不算少,许多受害人深夜遇险,都会提心吊胆,甚至有警察一路陪着送到家。
但是刑明焕显然和这种闲案搭不上关系。人家是公安局特别邀请的专家,特调下来,办查专案,今夜见义勇为,不过是个意外。
小李当即转过头,想说自己可以留下来,让受害人安心。
刑明焕已经道:“行。”
林在云抱住手臂,点点头,苍白的面容没有多余表情。
反而是小李笑了笑:“小林好运气,平时不见刑队这么耐心。”
林在云只垂下眼睛,周围来了不少围观的人,远远的,窃窃私语声吵吵嚷嚷,令他又想起大学那天的事。
他擡起眼,却见刑明焕正静静看着他,心头有一瞬间错跳了拍。
街道黑冷,唯独房间里的灯光漏出,刑明焕站在昏昏昧昧的阴影里,两人都不说话,小李却还在继续说:“小王还说,刑队难得这么体贴人,平时……”
后面的话,在刑明焕的目光里缩回,小李耸耸肩,爬上警车,挥挥手,车辆驶出。
那道车灯远去,林在云知道小李是无心所说,他又不知道他们两个曾经认识,当然只是感叹一声。
这样一句短短的感叹,竟然有不知多大的威力,令以冷面严格执法的刑明焕也僵在原地,林在云喊了他一声,才转头进屋。
林在云才收拾过屋里,简单的折叠椅,床铺,还有隔间的洗浴间。柜子上的存钱罐,微微有些发黄的窗帘。看着简单,但很整洁。
刑明焕在门口查看被撬的锁,林在云在屋里烧水,听着水咕嘟咕嘟响起来了。
水声里,刑明焕说:“你如果不搬家,这里的锁要换,这个锁太老,贼一撬就开,我……我们警方一般推荐用最近的电子锁,还有……”
林在云听到他把锁拆了下来,正不知道做什么,一阵响,便问:“换锁要多久?”
刑明焕说:“很快。明天就能好。”
他这样笃定镇静,林在云也跟着他安下心,抱着还烫的搪瓷杯,安静看他修锁。
他又绕行屋里一圈,将边边角角都检查,连容易引起火灾的线路也不放过,蹲下身打开来查看,把几根线都重新绕了一遍。
他走到哪里,林在云就站在后面。刑明焕先觉得不自在,说:“你去睡吧。”
“我睡不着。”林在云说。
这是实话,他心里装了太多秘密,太沉太重,一闭上眼睛,各种恐怖猜想一起涌来。
刑明焕似乎想说什么,又冷冷垂下视线:“不要挡光。”
林在云分明站在侧边,没挡住后面灯泡的光,他这种责难,多少是莫须有。
这一天里,刑明焕态度模模糊糊,避着他,又几次帮他。他其实并没有多少侥幸,并不觉得刑明焕还余情未尽,只是这种夜晚,难免让林在云又想起过去。
大学那些天,开水房路远,总是刑明焕替他去。有一回新生联欢晚会,他一直在帮忙,累的一口水没喝,刑明焕拿了麦乳精给他冲热水,被朋友说惯得娇气。
他非要和刑明焕分手,其实也有惴惴不安过。这样缠绵温存,他怕自己戒不掉。
六年来,林在云从没有想过刑明焕。直到今天,那些记忆,又死灰复燃。
他便说:“那你就不要修了。”
刑明焕将电路盒关上,擡头看他。老式灯泡的光并不十分明亮,照得周围白墙都显旧。
半晌,刑明焕才说:“林在云。”
那种语调,那么冷静,仿佛看不懂他,不知道他的意思。又仿佛看透了他,明透了他只是一时感伤,故意撩拨,因此不上他的档。
林在云不吭声,往后面退了几步,耸耸肩,示意自己不挡光。
明明蹲着的是刑明焕,气势低了一筹的反而是他。刑明焕仍旧静静看着他,忽然问:“你在表现给谁看?”
“什么?”林在云道。
“要躲着不见面的是你,”刑明焕说话间,仍像审讯一样语调清晰冷漠,不容他一丝逃避,“坚持分手的是你,要装陌生人的是你。林在云,你现在仿佛是把我当做了始作俑者?”
刑明焕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剖出一个答案,哪怕连带着血,也要看清楚里面到底有没有心。
“你其实不怕他们再来人吧,我是你躲避口供的借口,你在怕什么,你自己说的出口吗?”
林在云怔了一下,没料到刑明焕竟然看出他在逃避去警局,便微微一笑:“随便你说。”
说着,扭头掀开塑料帘子,去床边坐下,将搪瓷杯里冷下来的水一口口喝完。
刑明焕把扳手摔在地上。过了会儿,又捡起来。
这一晚上,林在云睡得难得安心。
街上吵闹起来时,他下意识去摸枕头边,等意识回笼,手指已经抓住枕头下的安眠药。
林在云慢慢松开手,坐起身洗漱。
刷着牙,门被拉开,刑明焕手里抱着一本笔记本,往里看了眼,见他醒了,也没说什么,又要出去。
林在云吐掉泡沫,“你没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