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无业游民

“张楠……找来的人？”周如云看了眼门口押着李大军等人的来人，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张楠，回忆着周如龙的话，美眸有些闪烁。

门口那人，周如龙只是面熟，她却知道是谁——金海路尚荣手工作坊老板，金尚荣。

有段时间，她想过帮张楠找找创业的方向，工友向她推荐了金尚荣的手工工艺品，她去店里逛过，还和金尚荣有过一番交谈。

虽然金尚荣可能已经不记得她，但她对金尚荣却印象深刻。

金尚荣为人谦和，言谈之间充满生活的智慧，字字珠玑，而且专情于手工工艺品制作，是个纯正的手艺人、正经生意人。

后来因为张楠的又一场烂赌，她想帮张楠寻找创业方向的想法破灭，但却一直记得金尚荣这个人。

在她眼中，优秀的生意人，就该是金尚荣这样。

但现在的张楠，烂赌、脾气暴躁，怎么会认识金尚荣，而且一句话就让金尚荣这种人过来帮忙打架？

难道……

“如云。”

周如云正想着，张楠跑了过来，关切地问：“没事吧？”

“我……没事。”

周如云下意识冷着脸回答，声音却没有了往日的锋锐。

她还在疑惑，张楠和金尚荣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楠却不知道周如云对他的看法似乎有改观的契机，见到周如云没事，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扭头朝着周如龙道：“如龙，你先陪着你姐和岳母待会，我去处理一下。”

又目光温柔地朝着周如云打了声招呼，张楠走出周家，顺手带上了房门。

走出房门的一瞬间，张楠眼中的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厉杀意：“李大军……”

他声音肃杀，迈步离开。

家属院。

金尚荣一伙匆匆而来，急急而去，带着李大军等三人。

院里的居民不知道这伙人什么来头，不敢插手这种明显见了血的事，眼睁睁看着众人走出院子。

金尚荣一行拖着李大军等人来到了家属院后的巷子里，守住巷子前后角落。

张楠过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

“张老弟。”

金尚荣朝张楠递了根烟：“我们没来迟吧。”

张楠接过烟：“没，今天多谢金大哥了，让你一个生意人过来帮忙打架。”

“这叫什么话，你现在可是我们的老板，我们不听话，不得二次下岗？”金尚荣开了句玩笑，正色道：“就凭张老弟你那几份月饼包装的图纸，我老金就认你这个知己，两肋插刀差点，但这种小忙，能帮就帮了。”

金尚荣这话说得很实诚，张楠正好喜欢实诚人，点了点头，没再客套什么。

他吸了口烟，视线越过守着巷口的工人，落在了李大军身上。

“唔唔唔……”李大军看到了张楠，用力挣扎着，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张楠却已经不想听这人废话什么，直接无视了他。

金尚荣凑到张楠耳边，问道：“张老弟准备怎么处理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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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处理……”

张楠想到李大军堵如云的家门，又当着自己的面对如云污言秽语，杀了李大军的心都有。

但现在是法治社会，厂区里年轻人多，打架斗殴没人愿意管，要真出了人命，他就成黑社会了。

张楠深吸了口烟，反问道：“作坊的工人能做到哪一步？”

金尚荣微微一笑，掸着烟灰：“张老弟忘了，咱们这些工人其实都是从工厂下岗了的社会人士，用那些铁饭碗的人的说法来讲，都是无业游民。”

“对于无业游民来说，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能做到哪一步，而是你给的好处，能让他们愿意做到哪一步。”

金尚荣的笑容，意味深长。

张楠耸了耸眉，明白过来。

九十年代，下岗热潮，千家万户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工作，社会上恶性案件群发，今天还在路上老实走着的下岗工人，明天就有可能变成杀人凶手。

人人都活在彷徨，迷茫当中，对于工作、财富有前所未有的渴望。

所以对于非铁饭碗的人来说，钱，能让他们做很多事。

显然，‘楠心如云’作坊的工人，都是这样的人，而自己，又是他们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