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喻行川(四)
深夜下起了大雨,还伴着雷声。
钟南被半夜被雷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闪电的光隐约看到一只枯瘦又长的手从他床头缩了回去,消失在窗外。
钟南瞬间清醒,刹那间冷汗就下来了。
自己刚刚看错了吧?
下一秒,自己的眼睛就被一双温暖的手遮住,喻行川低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喻行川?”
对方没有应声,钟南的耳边掠过一阵风声,再睁眼,眼前已经没有喻行川的身影了,仿佛刚刚就是个幻觉。
“喻行川?!”钟南猛得从床上坐起来,摸到床头的开关把灯打开,见没人,又下床跑到隔壁喻行川的房间,那里只有空空的一张床铺。
“怎么了?”喻行川从门外进来,收了湿漉漉的伞放在门口,见钟南呆愣愣得,便道,“睡傻了?”
“你刚刚干嘛去了,我看到一只很长很长的手,你追出去……”
“你做梦了吧,我就去上了个厕所。”喻行川失笑,过去拍拍他的脑袋,“赶紧睡觉去,还要早起去村子里的学校看看。”
钟南抬手触碰自己的眼睛,刚刚有人遮住自己的触感仿佛还在,迷茫道:“我做梦了?”
“暴雨天的确容易做噩梦。”喻行川见钟南不动,轻笑,“怎么还杵在这,要跟我一起睡?”
钟南僵硬了两秒,转身跑了。
钟南一走,喻行川的笑也渐渐敛去,窗外一团黑影顺着窗户缝隙溜进来,缩成一团:“谢大人不杀之恩……”
喻行川淡淡道:“魇魔修出思想不易,好好珍惜,万不可为了进食伤人性命。”
“我有分寸,从未出过岔子。”
魇魔以人的噩梦为食,通常在雨天夜晚出动,今天便被喻行川逮了个正着。
“喻行川!”
听到钟南的声音和逼近的脚步声,魇魔扑腾了两下,顺着窗户缝又溜了。
钟南脸色煞白:“肯定有问题,因为下雨我睡前关了窗户,但是现在窗户是开着的!”
喻行川一脸平静,甚至思考起要不要教育一下魇魔要养成随手关窗的好习惯。
“我去看看。”
演技方面喻家两兄弟都是好手,喻行川还真像怎么回事,起身去钟南房间,把开着的窗户关上:“应该是被风吹开的,今晚风很大,别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没事,别怕。”
钟南深呼吸了一番,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刚真的是梦吧,不会有人这么无聊大半夜顶着大暴雨做这种恶作剧,世上不可能会有这么长的手,喻行川也不会瞬间消失。
喻行川:“还睡得着吗?”
钟南老实摇头。
“那我唱歌给你听。”喻行川说着搬了条椅子坐在床边。
钟南惊悚了:“不用不用。”
喻行川轻轻松松把钟南摁倒在床上,又扯过薄被给他盖上:“老实点,闭眼。”
两人对视几秒,钟南最终屈服,就听喻行川叹了口气,含笑道:“真是小朋友,睡觉还要人唱歌哄。”
钟南:“……”
强迫别人听自己唱歌睡觉的某人毫无自知之明,低沉性感的嗓音哼起了舒缓的音调。
别说,仿佛还真有让人静心魔力,钟南听着听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一夜无梦。
翌日是被一阵二胡声叫醒的,钟南伴着淅沥沥的雨声发了会呆,怀疑喻行川那一箱子里面塞的都是乐器。
喻行川似乎是察觉到钟南醒了,一边拉一边道:“起床了,早饭是馒头,放在桌子上。”
钟南快速洗漱一番,咬着馒头听喻行川拉了一个悠长的调,清了清嗓子来了一段越剧《劈山救母》的选段:“飞鸟归巢夕阳斜……”
喻行川颇为意外地挑眉,立刻跟上钟南的节奏。
“云雾弥漫遮山腰,行路人何处可歇脚,却原来白云深处有人家……”
钟南唱完,又给自己倒了碗温水。
喻行川:“你居然会越剧。”
“我妈喜欢。”提起钟妈妈,钟南的声音不自主地放柔了起来,“小时候为了让她开心,特意照着电视学的。”
吃过早饭,二人便前往村子里的小学。
这雨下个不停,山路泥泞湿滑不好走,花了一番功夫也要在将近饭点的时候才走到学校。
当地有关部门资助过,因此小学的建筑几乎是村子里最好的,不大,但好歹课桌凳子都是新的,教室也敞亮。
两人跟校长打了个招呼,在走廊上随便找了地方坐下,看着吃完午饭的孩子因下雨挤在走廊里学习或打闹。
忽然一个角落爆发出小女孩的尖叫,接着无论是看书写作业的还是聊天的,一窝蜂全围过去。
“傻子抓妙妙辫子啦!”
“妙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