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家人
作为日本分校最受关注的种子小组,天王寺小组参赛队员由高等部的佐伯良更换成初等部的天王寺优里,这个消息传播得远比其他人员变动快,甚至连老师们都有所耳闻,就连优里走在路上的时候,打量她的视线也比以前多了很多。
平时上课优里依然和a组一起行动,但是课后练习地点改变成了高等部料理室,和麻里他们一起。她一个初等部学生独自穿过高等部的地方时,总是免不了被陌生的高等部学生们注视或者议论。那些目光说不上敌意,倒是探寻更多,优里心里被看得不自在,但走过去时依然从容不迫,有些路人议论时音量没压住,那些对话她也听得很清楚。
“快看,就是那个黑色长发的女孩子,会长的妹妹。”
“真的是亲姐妹吗?长得和会长完全不像啊。”
“如果不是会长妹妹的话,一个初等部学生怎么可能这样加入到天王寺组合嘛?”
“听说是去年第三名的组合成员。”
“就算在初等部里再厉害,也绝对比不上佐伯原来在组合中的作用啊。”
……
优里一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没有理会那些议论性的窃窃私语,直到找到约定的地点,推开料理室的门,另外三个人已经在里面开始练习了:“抱歉,我来晚了。”
她并没有晚于约定的时间,但是身为后辈,到得比前辈更晚,多少会显得失礼。
“别道歉了,以后是队友,优里每次都这么客气的话,我以后都不敢随意放飞了。”潼川自来熟地说道。
海棠也说道:“初等部离这边有些远,晚来一些时间也没关系的,别在意。”
“放轻松些,”麻里摸了摸她的头,“现在练习吧,从你最不擅长的糖塑开始。”
不得不说,和高等部学生一进行自主练习,是一件更加吃力的事情,就像潼川指导她的时候,很可能说到中途才反应过来这种讲解太跳跃了,一不小心就涉及到了优里并没有学习的内容,尽管她在自习时补充过很多未学的知识,但总会有遗漏,有些技巧是不可能完全靠自学轻松掌握的。
“啊,我会不会讲得太快了?”突然想起来这还只是初等部二年级的学妹,潼川停下来问道。
“没关系,我能跟上,”比起课上学习预习过的知识,或者课后复习学过的知识,短时间内接受大量陌生的新知识会更费劲,但优里还是很快适应了,“潼川学长按自己的节奏就行,听不懂的地方我会问的。”
潼川放下心来,继续给她讲解,接着又指导优里的实践操作。
海棠欣慰地和麻里说道:“看起来优里适应得不错。”
“虽然看起来性格温软,但优里的性格其实很倔强,她并不是轻易服输的人,”麻里正在制作的是一只糖塑小鸟,翅膀伸展,正是即将高飞的姿态,“那孩子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特质,偶尔会因为内心的纠结和迷茫失去方向,但面对来自外界的困难时,反而能够越挫越勇。”
麻里看了眼优里的方向,然后将那只糖塑小鸟放到白云形状棉花糖装饰的杯蛋糕上,微微笑着,声音轻得像是在对着那只小鸟在说话一样:“飞吧。”
晚修结束时,优里疲惫地跟着麻里一起回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题,她皱起眉思考着。
麻里看过来,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想取得完美糕点比赛的优胜,技术之外的因素还有没有办法提升,”优里看着她说道,“去年的话,我们最后的发挥确实受到很大的技术限制。但一路走过去,依靠的却是这之外的优势,毕竟完美糕点并不是纯粹的技术大赛,现在想来,或许在设计上受到的影响还要更大一些。”
“这很正常,”麻里点头,“独创性和主题表达是评审中相当重视的因素。”
“技术是基础,口味、外观和情感传达都依赖于上。掌握的方法越多,了解的技巧越多,可供选择的方式越多,糕点师就越能在制作甜点时选择最合适的手法来实现预期的效果,”已经走到了别墅门口,优里先拿出钥匙转开门,“但是,还有一些操作和设计,实践起来并不困难,不是常规常用的办法,偏偏是最合适创新的处理,创造出的恰恰是最能传达感情的味道,那是怎样想到的呢?”
“我们入学时,安利老师提到过,那是感知力的问题,”想起安利老师留在日本分校教导他们的时光,麻里有些怀念,“他说过,感知力是因人而异的,极为敏锐的感知力则是一种很稀缺的天赋,而且往往与味觉紧密联系,在这方面拥有强烈感知力的人,不论是品尝甜点还是制作甜点,都会在主题理解和情感传递上有独特的能力。”
“所以,他也会一直寻找拥有这种珍贵天分的人吗?”
“优里,安利老师说起这个,并不是为了告诉我们,拥有这些就能一步登天,”麻里对安利的教导记得很清楚,“他见过一心追求技术难度变得麻木如机器的人,也见过倚重出色感知力就沾沾自喜毫不上进的人。安利老师说过,这两种人,也许可以凭借甜点手艺生存,却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甜点大师。当然,对后一种人,他会为这种暴殄天物的态度更加感到惋惜,毕竟是被挥霍掉的珍贵才能。”
“我明白了,”优里若有所思,“我不会忽视技术,只是,还会有别的办法提升感知力吗?”
“没有具体的办法,”麻里摇摇头,“非要说的话,只能是多去观察和体会各种情感与细节?”
听到“用心领会”这种玄妙的答案,优里泄气地说道:“那不就相当于没有吗?”
“确实,拥有最高超的技术并不意味着能够创造出最好的甜点。”
优里接下去麻里的话:“但能够踏踏实实提升的,也只有技术,并且它始终是重要的基础。”
“我知道糕点师的道路没有捷径可走,”优里笑着说道,“不过,想试着培养一种意识。”
麻里摸了摸她的头:“那就加油吧。”
第二天的午饭仍然是和天王寺明一起吃的,他再过几天就要回巴黎了,接下来又会是好几个月都见不到,可能下一次见面就要等在巴黎举行世界赛的时候——只要天王寺小组能顺利成为日本分校代表。优里刚好还有最后一次手腕复查,天王寺明就陪着女儿去了坚野综合医院进行检查。
“恢复得比预计中快,”坚野拓哉仔细检查了她的手腕,对这个遵照医嘱的小姑娘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按照你说的,前几天试了一次高强度的训练后直到现在左手腕也没出现任何不适,那以后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得到医生的肯定,优里开心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谢谢您。”
“没事,恭喜完全康复,”拓哉医生在她的病历表上签上名字,因为没见到阶段性复查时陪她来医院的少年,难得调侃性地问道,“你男朋友今天没有陪你过来?”
拓哉医生写病历本时,优里正在给花房发短信,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父亲在外面等我。”
“那现在他们都可以安心了,”拓哉医生将病历本递给她,“平时还是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手,我以前的病人还有练琴过度导致关节损伤的,勤奋是好事,但是过犹不及。”
优里和拓哉医生道谢后,走出诊断室,发现天王寺明正在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交谈,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优里,”注意到她出来了,天王寺明介绍道,“这是真一叔叔,我国中时代的朋友。”
“真一,这是我小女儿。”
老实说,优里对这种满脸都写着严肃正经的人还是有点害怕的,她乖巧地问好,黑发黑眼的医生则露出了和蔼可亲的表情,看到她的脸,笑着对天王寺明说道:“这孩子的眼睛像你。”
“你家的呢?”
“两个孩子都长得像他们妈妈,”像是想到什么,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家那小子性格倒是像我,可惜倔得要命,跟他说不了几句话,怎么都拉不回来。”
天王寺明了然:“小孩子的叛逆期总会过去的。”
“不说这些了,”坚野真一摇摇头,“难得碰上,今晚到我家吃顿饭吧?我现在打电话让家里人准备一下,孩子们也能认识认识。”
天王寺明询问地看向优里:“晚上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