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
冲突
余跃的长腿在湿透后的裤管里蜷缩着,即便坐着,也能感受到那双腿的力量。
布料紧紧包裹着大腿饱满的肌肉和紧实的臀部曲线,水痕沿着腿侧缓缓下滑,在脚下遗落深色的湿迹。
蔺元洲不动声色地交叠起双腿,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模糊夜景。
身体里的某个器官,似乎正在蠢蠢欲动。
“你不应该跟她正面冲突,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蔺元洲觉得自己需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身体无缘无故的躁动。
余跃奇怪地看着他:“跟谁?”
“宋雅岚。”蔺元洲简短回答,他给出了自己的见解,“你不应该挑衅她。”
“啥?”余跃更加不解了,“那也叫挑衅?”
蔺元洲很认真地解释:“每个人的人生观不同,对事情的定义也不尽相同。”
余跃听得云里雾里:“怎么还整上人生了,你多大?”
蔺元洲回答:“十七。”
“啥?”余跃第二次惊讶了,“你才十七岁?”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蔺元洲,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蔺元洲不愿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他本想岔开,却听见余跃说:“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大呢。”
“果然外国人容易显老。”
蔺元洲的指尖猛地扣住了座椅边缘,说话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真的吗?”
余跃连连点头:“真的,不信你问他们俩。”
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在疯狂摇头。
“那是他们要拿你的钱不好意思说。”余跃大义凛然,“我是个诚实的人。”
蔺元洲阴沉着脸,拿回话语的主动权:“去哪?”
“哦哦。”余跃这才想起来自己上车的目的,“第二医院,谢谢。”
他把脸转向窗外,飞快地翻了个白眼,切,比他还小两岁呢。
活了狗大点的岁数就敢随便教育人了?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余跃跳下车,绕到车另一侧,敲了敲车玻璃,车窗降下,他笑眯眯地趴在窗口:“谢谢你啊。”
蔺元洲嘴唇动了动:“不客气。”
“那我先走了。”余跃对他挥了挥手,“再见。”
车窗上升,隔开了外界的声音,蔺元洲目光落在余跃坐过的地方,果然清晰地印出两团水痕。
他嫌恶地皱起眉:“把坐垫扔了,车送去洗,对了,以后不要开这辆车。”
医院的霓虹灯牌还在闪烁,余跃顶着这一身湿漉漉的装扮,找到了熟悉的病房。
果然没有人看护,只有小书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余跃没顾上自己,他先打了盆热水,开始为苏文书擦拭身体,小书前些天生出的褥疮还没有完全好,动作必须小心点。
余跃想,这样下去不行,苏家夫妻靠不上,又不能总是麻烦护士,得请个护工。
于是他跑到了护士站打听。
“多少钱?一万二?”余跃吓了一跳,他伸出十根手指看了看,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护士小姐姐笑了,她递过一块毛巾让他擦脸:“这还是最便宜的呢。”
余跃犯了难,他这些年四处打工才挣了十来万,给了苏家夫妻一万,给小书交了六万的医药费,满打满算,也只剩下四万块钱了。
现在他又得去上学,抽不出时间来工作……
余跃烦躁地用毛巾搓了搓头发。
要不……借点高利贷?
不行不行,他又不是没见过那些要债的有多恐怖。
该怎么办才好?
奢华而空旷的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水晶吊灯投下满是阴影的光斑。
女人端着一只小巧的汤盅,满脸挂着温柔笑意,讨好地将汤盅放在蔺元洲手边。
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元洲啊,喝点汤,这是阿姨亲手熬的。”
蔺元洲连眼皮都懒得擡一下,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银叉,正慢条斯理地将分食着一小块肉排。
他对那碗汤,或是眼前的女人,统统都选择无视。
女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她下意识地擡起手,将耳边并不凌乱的发丝向后拨了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