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对食 - 太子妃娇养日常 - 程鱼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69章 对食

幸亏外头还有朝事急等处置。

苏绵抱膝倚在榻上,想着陆钺离开时看着她的目光,但觉心口一阵阵发热,继而将整张脸烧成了一片绚烂的晚霞。

她与陆钺如今算是什么关系呢?

说是结发夫妻,可中间总还隔着一个“完璧归赵”的承诺,不像是夫妇,倒像是君臣。

陆钺对她,多有宠溺纵容,呵护珍惜,可时至今日,苏绵从他身上感受到最多的便是一种克制和隐忍。

他的忽冷忽热,忽近忽远并非是心意不定,而是心有怜惜,不肯轻易放纵。

生离死别,情深情浅,他一人一命本就不知会延向何方,能暂存几时,自然不肯轻易将她拽入红尘樊笼,用这短暂的情分让她尝尽刻骨铭心的痛苦。

这些事苏绵从前或许并不非常清楚,可这么些时日了,她既喜欢他,又岂会对他半点了解也无?

如今细细想来,苏绵只觉自己对他大约是一见钟情。

悦其容,爱其貌,所以生出亲近爱慕之心。

再加上其人文武双全,沉稳孤傲,潇洒不羁。这样一个人,喜欢上他实在是太过容易的一件事。

苏绵其实也知道,纵然她身上携了个“功德系统”的金手指,可二人之间能相守几时都是难以预料的。

或许数载,不及半生。可动了心就是动了心,她没有欺骗自己的习惯,更不想强行让自己挥剑断情。

她喜欢一个人,自然想与他相依相守,便只有一日,一月,一年,也是这漫漫人生里难得的一份喜乐安宁。

她骨子里是很有些执拗的,她从前没有喜欢过谁,这颗心空了这么多年,好像是专门用来装这样一个人的。

方才那一番折腾,苏绵这会儿想着想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是香甜,等她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趴在榻沿醒神时,就发觉孙嬷嬷的脸色很有些不对。

她先没有开口,只是懒洋洋地在心里给这些日子来的为难事排了排队,等身体也跟着清醒过来,她方才撑手起身,直接开口发问。

这会儿徐嬷嬷并没有侍候在跟前儿,孙嬷嬷守着苏绵,很多事便就直接开了口。

“说来这事可真够糟心。”孙嬷嬷坐在下首一个瓷礅上,唉声叹气地摇着头:“这宫里头的腌H事多,可谁知道竟然都闹到东宫里头,闹到主子们的眼皮底下了。”

苏绵正捧着一碗茶慢慢喝,见孙嬷嬷这模样,就知道此事必然十分为难。

可她心里也并不害怕。

“嬷嬷有话就说,还和我卖关子不成?”

“不是卖关子啊。”孙嬷嬷别扭地抹了把脸:“是这样的事,要不是实在关心,老奴都不愿意教您知道了。”

苏绵没有接话,等着孙嬷嬷慢慢道来。

如今宫中看似太平,可实则处处都是机心谋陷,尤其是这太子东宫,就连金殿上的那一位都想着要除之后快,更莫提其他的心怀叵测之人了。

苏绵满存着谨慎,却也添了更多的勇气。

她也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纵然力薄,却也要奋力一拼。

苏绵打了鸡血一样地撸起了袖子,把茶碗往傍边儿一放,一面听孙嬷嬷禀事,一面自己打理形容。

“这一回说来也算是一桩喜事,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潘恒潘公公,他手下有个徒弟,叫见嗔的,看上了咱们东宫里头一个洒扫的小丫头......”孙嬷嬷语调变冷,眼里都是无可奈何的惋惜和伤叹:“对食这件事,本就是长久来宫里的暗例,没有人揪,没有人管,自也就做对假夫妻彼此陪伴。本来这样的闲事,只消是两厢情愿,即便是主子们也都睁一眼闭一眼。其实一个洒扫的宫女儿本来不该报到您眼前,可一来这见嗔做事不大讲究,为人也不如何体面,管事嬷嬷不忍心眼瞧着小宫女落得这样境地,就把事给报了上来。二来么......”

“二来如今东宫与蓬莱宫势成水火,一旦这小宫女被强掳为妻,那东宫无能,不能护持奴仆的名头就算是落稳了,这样的名声对太子着实不能算是一件好事。也许如今这不算什么妨碍,可将来有一日这些事到了临界的关头,即便是微末小事也都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一把锋刀。”苏绵接了后头的话,心里差不多也有了分辨。

“见嗔?”苏绵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快就想起自己曾在何处见过这么个人。

当日她尚未嫁入东宫,乔庄改扮入宫保护陆钺,藏身衣柜时曾见过这个行事无礼的内监。

她是多么一个爱记仇的人,几乎是立时回忆起了当时那种气愤无力的心思。

好么,老仇人了,她还没去寻事,这人就不知死活地找上了门来。

“这么说,那小宫女是十分不愿与见嗔对食的了?”

“自然不愿。”孙嬷嬷摇摇头,想了想,还是说了个题外话:“说来当日入宫,各分职任的时候,这宫女还使了银子,专程要调到东宫来,哪怕是做些微末活计也都愿意。”

这倒是头一遭听说。

没等苏绵问个为什么,孙嬷嬷就竹筒倒豆子,把打听来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和您说话,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孙嬷嬷先提前给自己垫了个路,才慢悠悠地道:“要说这些宫女儿为什么一心想着往东宫里头钻,这大约有两条根底。”

苏绵点点头,自顾自地慢慢束发。

“头一个,东宫里是皇城第一干净的地方,太子殿下不近女・色,也不爱胡乱地拿着下头人撒气,在这里头,就算是洗衣扫地,也能安安生生地熬到出宫。”

大约是心虚,听到孙嬷嬷说陆钺“不近女・色”,苏绵便先想到了彼时他喷洒在自己耳边的灼烫缠绵的热意。

绵绵......他叫她绵绵。

苏绵看向镜中人水润的双眸,莫名地,有些羞涩地转开了眼。

“第二个,便是东宫里头受了殿下的命,素来都是不爱熬苛这些宫女太监的,该出宫的都能照时出宫,平素里也没那许多肮脏煎熬的算计。进来时候清清白白,出去时候也是磊磊落落。”

孙嬷嬷看着自家姑娘那双含情眼和晕红如花的面庞,心里当先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到了这一天,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她不愿,拒了就是,就说我说的。”苏绵在心里将这事斟酌了一回,认为这事虽然为难,却不是事关根底:“我倒要看看这个见嗔有什么神通广大的手段,能掺进东宫里来威逼利诱,折辱宫人。”

“见嗔自然不算什么,为难的是他身后的那些人。”

“身后的人,潘恒?”苏绵往自己脸上扑了一层厚重的粉,想着这样东遮西掩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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