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相思 - 太子妃娇养日常 - 程鱼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138章 相思

谢元提前出谷,最让苏绵心喜的便是血珍珠之毒终于有解。

苏绵满心忐忑期待,谁知真正见到谢元,提及解药时,方见如此豁达一人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了几许难色。

解药的确是有,但向来是药三分毒,况且陆钺体内不仅存留着血珍珠之毒,旧年陈毒仍存身骨,贸然用药,或可顺利地将血珍珠之毒解除,但也可能激得旧毒复发,两不相顾,

说来谢元也颇感惭愧。

他原以为以自己的功力,不过区区残毒,只消有了解除之法,消解也不过是在旦夕之间。

谁知血珍珠之毒太过精妙,全然是贴合陆钺身疾所造,解一毒,藏一害,解与不解全然两难。

若此刻尚无落月花的踪迹,也许眼下就只有先冒险解毒一条路可走。但雪王埋骨之地便可能会拿到落月花的种子,到了那时,无论身中何毒都能有解。

可前提是他们能赶在血珍珠之毒彻底发作之前顺利拿到落月花的种子。

苏绵不甚通医理,可她相信谢元的本事。若连这么个医家都难从中寻到平衡之法,那这世上只怕也无第二人能担承此责了。

入了夜,苏绵躺在榻上静静合着眼,心里却如何都难平静的下来。

精神已经颇为疲累,可不论如何翻来覆去,也总难寻回半分的睡意。

好容易等到了一点希望,可其中却深藏致命之毒,虽知落月花的踪迹,但其中般般变数,根本难以全然掌控。

即便有功德系统作为最后的指望,但其升级时机难以捉摸,比起寻到落月花的难度也丝毫不让。

陆钺躺在帐中。

今夜二人皆是孤枕而眠,往时落帐,自有天地,如今陆钺却觉着帘帐多有妨碍,便是薄薄一层纱帷,也让他心中不喜。

他自不想冷衾独拥,只是他刻意受伤,引蛇出洞,纵然那丫头心中多有疼惜,可到底也是真的生了他的气。

易地而处,他自也同样难以接受,只是这是如今最快的法子,偏门的捷径了。

灵州此地远守皇都,而今四境不宁,大漠各族也都各存心望。他哪怕有十万火急之事,一时也难将此地诸事都撂开手去。

更莫提朝中掣肘,个个都非寻常之辈。

但他不能放弃自己的生望。这不只是他唯一的生途,也是苏绵全心所盼。纵然到头来不过空梦一场,他也不能坐而待毙,视而不顾。

或许他曾经生死置于度外,可如今,他无比地期盼自己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为亲,为友,为她。

今日为她冷落,他甚至受不住她梦中或可能存有旁人,若来日他真的难以再继续守护他,身死魂离之际,他心中可能有丝毫的甘愿和安稳?

陆钺一手垫于脑后,借着月华静静望向榻上侧身而卧的小姑娘。那是他心魂所在,生死不能离弃。

静夜将一切的响动放大了不止十倍百倍,苏绵紧紧闭着眼,手也不由轻轻握住了心口。

她自然是怕与他同榻压着了他的伤口,可终归也有一些是碍着梦中所见,心念难平。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了那样一场梦。以一个全然的旁观者的姿态看着两人间是如何情念痴・缠。

“我抱你回去,还是自己乖乖跟我回去?”陆钺知道她没有睡着。

小丫头在他靠近时睫毛微颤,就像是一直翩然可怜的蝴蝶,惊怕之下想要翩翩而去。

“绵绵,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此后我不会再如此不顾自身安危。”陆钺从未同什么人服过软,只是对着这小丫头,他便是有理也是全然无理,更莫说他知道自己所为伤了她的心。

他不该,不愿,终究还是这么做了。

苏绵把身上的薄毯裹紧了些:“若你以后再这样,我就都和你学,反正我都是为了你,哪怕是丢了命......”

她这话没说完就被连人带毯抱了起来。苏绵惊了一跳,却在对上陆钺目光时将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

她知道,陆钺此番急中生计都是为了能尽快带她同往雪原,她为他性命安危而整日焦灼,他便急她所急,忧她所忧。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彼此已经知道各自心念如何。

“你回去睡吧,这里不凉的,我怕我压着你。”苏绵动了动腿,艰难地从毯子里把自己的胳膊伸了出来:“等你好了,我再回去。”

陆钺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容,良久,沉声道:“你在怕我?”

说是怕,也不尽然,倒更像是羞怯至极,只能躲避。自她从梦中而醒,便几乎不敢与他目光相对。

苏绵抿了抿唇,侧身环着他的脖颈躲到他的怀里,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的伤处。

陆钺眉目舒展,目中含笑,轻轻拍着她的肩背。

他已经将她梦中所见猜着了几分。

只是她梦着的既是他们二人,他心里的醋妒便也消弭了几分。

“绵绵看着了你我二人在做什么?”陆钺语声温缠,低沉柔醇,带了几分刻意的宠溺和撩拨,轻轻吻在她的耳边。剩下的话沉沉悄悄地没入她的耳中,语调温柔至极,偏偏所言极尽灼燥荒唐。

“长风哥哥。”苏绵推了推他,到底开口打破了眼下这过于温昧的气氛。

且不说他还伤着,只说今日谢先生已经叮嘱过不允他燥火太盛,她便不能像从前那样都由着他。

“你信不信这世上会有魂灵神魄?”苏绵在梦中所见并不完全,也并不清晰,但她隐隐觉着梦中的自己和陆钺有些不对劲。

彼时的陆钺对着梦中的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有目光举动,都显得很是不对劲。那副样子就与他今日心存偏妄地想要抱她时几乎一模一样。

信与不信,对于过去的他而言并没什么意义,但如今,他想要相信,宁肯相信。

他与她生时相守,死后也绝不愿有丝毫分离。

这一世一生,岂足寄托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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