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好意思,我是真的认识Arna。”申城广播电台外,颜颜打着一把遮阳的伞,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播音员主持人证递过去,“我叫颜以吟,以前她在汽车电台工作的时候,我是她的导播。”
前台小姐姐拿起她递过来的证书看了看,又合拢递过去:“颜小姐,Arna今天没有来上班,如果你真的想见她,不如直接给她打电话。”
“我知道,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找她在的那个组。”颜颜跺了跺脚,“明明是小组一起完成的新闻,Arna是出镜的那个而已,现在新闻出了问题,凭什么锅都让Arna一个人去背?”
“这个真的很抱歉,是我们公司的内部的事情。”前台抿了一下唇,也不好做什么解释,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卫,打算赶人。
“我录音了,你们要是敢赶我,我就直接发到网上,反正这样群众也能知道Arna姐只是他们发泄的一个靶子,其实是你们公司失误造成的后果。”颜颜举起手中的录音笔转头看向保安,眼睛都是红的,“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呢?被这么多老听众喜欢的Arna,到了你们这儿就成替罪羊了是吗?”
“真的很抱歉小姐,”前台见状也站起身,伸手拨号给虞莓打过去,“Mei姐,这里有个说是Arna前同事的有事儿想找您,嗯……她不愿意走,如果您方便的话……嗯,好,她现在在一楼,好。”
虞莓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颜颜正双手叉腰在跟保安对峙,她刚刚周旋完好几家的报社和媒体,这会儿太阳穴还在一下一下地在跳,连带着神经也一抽一抽地疼,眼下带着厚重粉底遮盖不住的疲惫感。
“你好,”走过去道,“我是Arna的组长,我叫虞莓。”
“就是你让我姐姐被――”颜颜一面说一面转过身,看到对方的那一刻神情愣了愣,“虞老师?”
是她参加申城播音新秀评选的导师之一,颜颜手里还握著录音笔,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塞。
“我大概明白你来找我的目的,”虞莓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示意保安退下,抬手指了指边上的电梯,“方便的话我们上去谈。”
“……不在这儿谈?”颜颜咬了一下下唇。
“可以,”虞莓颔首,“你也可以录音。”
颜颜手中握着那只金属边的录音笔,不动声色地又往里头藏了藏:“那还是上去吧,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看着Arna姐挨骂……却不帮她说一句话。”
“我是没想到突然跳出这么多人来帮她说话。”虞莓走进电梯按下第七层按钮。
“还有别人吗?”
“有。”还是位小辈中凤毛麟角的人物。
“一会儿我先让珍妮把先前的访谈资料拿给你看看,”电梯发出“叮”一下的声响,虞莓拦住电梯门等颜颜出去才跟上来,“你是接Arna之前的班做晚间电台的吧?”
“……嗯,叫《与你相伴》。”
“写台稿的时候不要冒险,”虞莓开口,“她是播了四年的老主播,你是新人,观众不一定买账,到时候容易适得其反。”
颜颜:“……”她确实已经写好了晚上的台稿。
“如果你问Arna,她也一样会这么跟你说。”虞莓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似的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随手回了工作群里发来的几个艾特,抬起头看向颜颜,“不是我们不解释,而是真相没出来之前我们没必要刻意去解释――要看相关的文件在我这儿翻,有问题问右边工位上那个叫珍妮的小囡,重写台本你去坐Arna的位置,她最近不来。”
颜颜:“……”
好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QAQ?
“可是,虞老师,”抿了一下唇,她抬起眼睛,日光清凌凌落在眉眼处,“真相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
凉风乍起,独属于秋天的清寒已经招摇着旗帜明晃晃地压过来了。
冷锋从北方逐渐向南移,一夜之间街道旁的长青阔叶树就结了霜,远远看去薄纱似的,被早晨逐渐回升的温度徐徐化开,只剩下灌木丛里还有些没有蒸发的露珠。
明明昨天网上几乎将她整个人的经历都翻了一遍,当事人徐轻却压根儿没什么感觉似的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站在镜子前用清水拍了拍脸,甚至觉得还挺有精神。
侧了侧耳,门外没有动静。
昨天顾明衍很晚的时候又出门了,不知道是几个案子堆在一起了还是别的,没有在君恒过夜。
换了身比较轻便的衣服,徐轻挂上新买的小相机,背包里放着轻薄些的电脑和纸笔,马尾高高梳在脑后,也没有化妆,只是随手拿了副黑框的无度数眼镜遮住大半张脸,就这么出了门。
“太太这么早就出门啊?”门口小哥热络道。
“……”不是吧她都这么藏了还能被看出来?
“太太请走这边。”小哥态度恭敬地给她开门。
“咳,”压低声音清了清嗓子,“谢谢啊。”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最近换季记得添衣哦~”
徐轻默默从包里拿了个蓝色口罩戴上,斜挎着双肩包进入早高峰地铁站涌动着的人群,就像一只渺小的融入群众中的蚂蚁。
“花季女大学生因涉及‘校园贷’,承受不了雪球一样越滚越多的利息而跳楼,我们的社会究竟是怎么了……”
地铁上的屏幕滚动着白字红底的新闻,周围的人讨论声也越来越响,徐轻拿出蓝牙耳机戴上,柔和舒缓的轻音乐掩盖住OO@@的人声,她仰起头看了看,青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出黄光闪动的目的地――“夏公峰”。
“麻烦让一让啊。”这一站没有多少人下车,徐轻从夹缝里挤出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上写的地址。
指尖紧了紧,关掉手机屏幕,继续在步履匆匆的人群中往前走。
――“学长?”
男人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座椅靠背上,旁侧是咖啡厅明亮宽敞的透明玻璃窗,七点钟的申城已经完全苏醒过来,几只从北方飞来的鸟雀在树枝上一跃一跃地跳着。
“你好。”他回。
“刚刚跟委托人谈完吗?”方翊含抬起眼睛看了看,“二十五岁做到高级合伙人的位置,你不要命了?”
“要不要命的后面再说。”顾明衍抬起手肘放在桌上,合拢时略微摩挲了一下指尖,“让你做的东西弄好了吗?”
“昨天不是给嫂子控制舆论嘛,我只把对方的资料调了出来,但不多。”
“调了多少?”
“嗯……都在u盘里。”方翊含从电脑包的侧面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递过去,“不过说真的,校园贷这种案子……以目前的法律讲,很难给出一个专门的划分定性,而且你还要找到一定数量有精力也有财力的原告方,最后也不一定能胜诉,完完全全吃力不讨好。”
“不是我要打官司。”顾明衍长指轻轻在桌面上搭了搭,“童总那边怎么说了,是流程走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