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夏温度适宜,是一年中睡懒觉的大好时候。
柔和的晨阳投射在窗棂上,给屋内染上了昏黄的光亮。
钱ッ勺疟蛔铀得正香,却被外面七嘴八舌的低语声吵醒,她不耐烦的用被子捂着耳朵,翻过身蜷成一团继续睡。
“听说县老爷被绑成麻花丢在院子里,早上把路过的丫头吓得喉咙都喊破了。”
“不是不是,听说是姻缘石没能搬回去,小妾生气了,晚上一脚将他踹出去,结果砸在地上晕了,就这么天为被地为席的睡了一晚。”
“哎呀,你们说的都不对,据说啊,是女娲娘娘显灵,和县老爷秘密谈了一晚上。”
“我猜啊,多半是遇到了鬼。”钱タ孔琶趴虼蚬欠,迷迷糊糊的加入话题。
“哎哟,你这孩子,形象。”钱大奶奶手拍着大腿教训钱ィ一把将她推进屋里,干净利落的甩上门,将众人视线隔绝在外。
钱ノ薰嫉恼UQ郏她形象怎么了,不就是没洗脸刷牙,没梳头化妆么,不照样是“绝色仙女”。
“贵人来啦――”狗蛋拖长了音边跑边喊,“贵人到村口了――”
钱ミ莸拇蚩门,一半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一半头发柔顺的垂于腰间,这回真是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狗蛋,你这信号员干的不错啊。”钱ナ侄给狗蛋点赞,赏了他一大把瓜子儿,“去后山找你苦哥和天哥来看热闹。”
“G。”狗蛋麻利的转身就跑,瓜子嗑地卡兹卡兹响,留了一路的瓜子壳。
爱护环境从小做起,该给狗蛋上一课了。
“グ。这贵人是不是县老爷?”葛叔探头问道。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形象形象,赶紧进屋去。”钱大奶奶不容她回答,又毫不犹豫的将她推进了屋。
这叫什么事啊,她真是哭笑不得。
五月正是农忙时节,杏李村的村民本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田地间忙活,可为着县老爷的稀奇事,个个端着竹凳围坐在钱ノ萸埃就连小溪岸边的石头上也坐满了人,男女老少,晒着太阳,聊着家长里短。
这样的阵势也不怕县老爷怪罪。
钱テ母形弈危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装作没看见的扛着锄头飘出村民视线,昨天被踩死的菜苗还没整理呢。
正挖的专心时猛听到身后有人喊:“姑娘,钱姑娘。”
钱ズ盟泼惶见一样继续捡菜、挖土,甚至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俨然是一个勤劳的农民。
“钱姑娘。”声音近了,应该就在几步之外。
钱フ酒鹕泶噶舜费,慢吞吞的转过身,倏地瞳孔扩大,惊慌无措起来:“民女,民女该死,怠慢了大人。”
“钱姑娘莫慌,本官可不是好杀戮之人。”县老爷笑嘻嘻说道,本就胖硕的脸上哪里都肿,眼睛更是肿的将细纹都撑开了,眼下还有明显的青黑,“钱姑娘可否能上来说话?”
“啊?哦哦。”钱ソ愚钝柔弱的少女演绎的惟妙惟肖。
村民们好奇的目光随着县老爷移动,完全没有民怕官的自觉性。
钱プ咴谙乩弦身后无力望天,真想大喊一句: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要不要去感受一下衙门的大牢。
“民女家简陋不堪,大人若是不嫌弃……”钱ツ盐情的用力抿了抿嘴,“大人,呃,要不然民女端张凳子来,大人有话就在这坝上说?”
“放肆!”随行的衙役习惯性的冒出两个字。
除了放肆、大胆,能不能有点新鲜词,钱ネ虏鄣南搿
村长钱金眼见形势不妙,站出来打圆场:“ツ昙颓幔说话做事不周到,大人不要见怪,草民家有两房,大人若是不嫌弃就去草民家问话吧。”
钱サ妥磐房醋约旱慕拍粗冈谛里抠了抠,村长家也简陋的很。
不过好在村长家有一个小院,虽然院里坑坑洼洼,但也算是不错的谈话地。
“钱姑娘,实不相瞒,本官今日来是有事相求。”县老爷挥退手下,一言难尽的道出来龙去脉。
原来自从杏李村出了姻缘石,就有不少富豪乡绅上门让县老爷将姻缘石搬去县城,即使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传闻,这样的请求也只多不少。
县老爷别无他法,想着姻缘石也给钱ヌ砹瞬簧俾榉常所以便派人来搬走,可没曾想当晚便发生了怪事。
领头人大块头无缘无故大半夜的被人套进麻袋一顿毒打,大牙被打掉了几颗不说,浑身还皮开肉绽的,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地呢。
再看县老爷好端端的在床上搂着小妾睡着,突然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扒光了衣裳脚腾空的绑在院里的槐树上,更惊奇的是,做这事的竟是手持五彩花瓶的仙君。
县老爷当即惊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任凭女娲娘娘教训。
她说:“汝乃一方父母官,却无甚奉献,怎对得起百姓信任!杏李村得吾之亲选,汝却肆意侵犯,此次小惩大诫,若有下次,吾必摘汝之乌纱帽。”
“钱姑娘既然是女娲娘娘挑选的信女,那你评评理,这是小惩吗?”县老爷握着拳头,既不忿又羞愧。
“自然是小惩。”钱プ的板正,端足了信女的架势,“若是大惩,大人此刻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吗?或者大人受辱的景象只会存在与府里吗?”
“这……”县老爷一时愣怔,没有反应过来。
“大人你想啊,且不说以往那些心思不正的偷摸之辈,就拿昨日来说,七人中为何偏偏有六人无事,大家明明都是奉命行事,而大人碰都没碰姻缘石,又缘何有此惩罚,想必大人心里有数。”钱パ纤喾治觯“女娲娘娘说大人辜负百姓信任,但民女却知大人做的已经够多了,很多事有心无力罢了,怪不了大人,女娲娘娘也正是明了这一点,才没有对大人做出更为严重的惩罚。”
县老爷很明显的呆住了,估计是在消化他所受到的只是小惩这个事实。
的确,与大块头相比,他毫发无伤,已经算不得是惩罚,至于外面传的五花八门的谣言,顶多只能算是他自己治家不严,没有管住下人的嘴。
县老爷唉声叹气道:“钱姑娘说的是,本官不该冒犯神明呐。”
钱ィ骸按笕搜灾兀女娲娘娘心系众生,宽厚仁慈,自不会与她的信徒计较。”
县老爷怔了怔,胖手握紧又松开:“本官来便是想与钱姑娘商议,可否准许大家上前叩拜?当然,你所受损失会有相应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