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都说当官的嗅觉灵敏,这话委实不假。
钱セ乖谛睦锛扑阕旁趺春偷刂髅翘旨刍辜郏县老爷就先找上门来了,通天的本事没有,赚钱的鼻子倒是灵。
“姻缘庙香火可旺?”县老爷胖硕的双手端着凉虾呼噜呼噜的喝着,明知故问道。
钱タ烧嫦氤他翻个不见眼球的白眼,这段日子孝敬的银子一大把一大把的,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装什么装,别是书生骨气都染上了铜臭味吧。
话虽想的明白,可她却也只能一问一答,方能体现作为平民对官家的尊重:“尚可,总算不用在啃树皮了。”
县老爷顿了顿,颇显尴尬:“钱姑娘说笑,我估摸着姑娘当是考虑土地事宜的时候,姑娘生意正兴,倒不如我亲自走一遭,顺便脸皮厚的来蹭顿吃的,姑娘不介意吧?”
我去,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介意也得说不介意啊,这点世故还是懂的。
“大人哪里的话,大人不嫌弃是民女的荣幸,平常请都请不来呢。”她这厢话头刚过,那头就使唤起了莫苦,“阿苦哥,面和上,兔肉砍成丁,一会儿给大人做个蛋糕和麻辣兔丁。”
一听蛋糕二字县老爷眼睛瞠的一下就亮了,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钱姑娘手艺如此好,何不开个食肆?”
“想倒是想,没钱啊。”钱ダ碇逼壮的两手一摊,就差将‘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出口。
几句话下来,县老爷早已败下阵来,被有意无意的中伤多次,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失职与无能。
“其实大人也不必自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话听听就算了,若能从百姓口中得‘好官’两字评价便无憾为官。”道理嘛,她也会讲,还能讲的非常感性,“更何况如今还有弥补的机会,届时旅游区一开,造福的不仅仅是杏李村,还有众多有劳作力的家庭。”
县老爷神色复杂,疲惫、惭愧、无力交织其中,末了化作一句感叹:“幸好,幸好还来得及。”
粮朝边境长年经受战争之苦,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留下来的只有用鲜血滋养的土地,而皇室人员好奢华,边境何时归宁犹未可知,一句幸好囊括了多少心酸与运气。
幸好杏李村地处中原,幸好县老爷不迂腐有良知,幸好村民纯善,幸好她来了,幸好……
“大人可曾与尊夫人提起田地一事?”钱リ镒畔乩弦的表情问道。
只见县老爷表情一僵,缓缓叹了口气:“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做得了主。”
按照钱サ睦斫猓这话的意思便是:提过,但夫人不愿与娘家通融。
“夫人贤良恭谨,确是不好干涉什么,以免留下口舌。”她捡着好话说,“如此品性,想必余老爷也不遑多让,定是有远瞻之人。”
县老爷宠妾的名声远扬,自然也传到了余老爷府上,任凭余氏如何大度,余府上下也对县老爷越来越不满意,其中以余老爷更甚,传闻近几年县老爷在他那里从未得到好脸色。
也许是回想起了这段憋屈的年岁,县老爷苦着脸竟不顾身份的对钱ネ虏郏骸八,他小气。”
那不还是因为你做的太过了,钱ゾ锪肃僮欤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厚着脸皮说这话的,余老爷好赖还是在灾荒之年捐过粮捐过钱的,哪里小气了。
“小气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冒险精神和野心。”她打着哈哈道,“他过他的您过您的,互相不碍着谁,没必要计较,徒惹自己不开心。”
县老爷鼻里还喘着粗气呢,可见心里是早对余老爷有诸多怨言,多半在府里没少将气撒在余氏身上,也难怪余氏一点也不愿在土地一事上掺和,心寒了呗。
“大人,这一片土地拥有最多的便是余家和陶家,民女以为应当先将这两家说通,其他散户不足为虑。”钱フ嫘慕ㄒ榈溃“而余家的关键还是在于夫人,余老爷并非中庸之人,又是出了名的爱女,夫人一句话能顶的上别人千句,有她在中间转圜,此事可成。”
县老爷何尝不知道,不过是不愿与余氏同床共枕而已。
钱ゾ拖氩煌了,那位名叫素素的小妾有什么好的能得他如此挂念,不就是会撒娇、会磨人、会拍马屁、会暖床,谁又能道余氏不是从小女儿变成了如今面面俱到、端庄的模样,真是不长眼,好歹一个月三十天在余氏房里宿十天也行啊。
“那陶家要如何?”
“陶家啊――”钱ピ艟贼精的笑,“当然是交给我了。”
县老爷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反观莫苦,早就见怪不怪,只好奇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好笑的继续与兔子作战。
县老爷说是来蹭饭的还就真是来蹭饭的,但不准确,确切的说他是来送钱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姑娘所做的是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是一件能轰动粮朝的伟事,我岂能给姑娘下绊子,接下来要用钱的地方很多,这钱姑娘拿回去,往后也不要再送了。”
青天哪!
钱ヅ踝懦恋榈榈囊子五感涕零,差点自述罪状,不该怀疑他染上了铜臭味,好在还没有被银子冲昏头脑,毕恭毕敬的将县老爷送出了村子。
既然堂堂正正的放了话,就一刻也不耽搁,争取早日完成任务。
第二日钱ズ湍苦来到了郊外一处院子旁,整整在不远处了蹲了快两个时辰才等到目标出现,还好鹿天情报无误,否则就看在蹲麻的腿上也要给他来上两刀。
目标人物是穿锦衣的男子,肤白唇红、相貌堂堂,好一派文弱书生的气度,而同时眼里闪躲纠结的情绪又彰显着他不够坚定、胆怯谨慎的性格。
见他走得远了,钱ゲ爬肓艘欢尉嗬氲母上,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够男子能听到对话。
“我估摸着虎子哥过不久就要成亲了。”钱コ蹲怕繁叩囊盎拿在手里玩,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继续说道,“婶子以前老担心他孤独终老,现在好了,有钱了不知道多少媒婆要踏破她家的门槛呢。”
“是啊,还好她信你。”莫苦附和。
“这人嘛,总归是现实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实现了经济自由,谁不高看一眼,还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依附于别人,始终是低人一等,即便是父母兄弟,也会无意识的看人眼色过活。”她将手中的花丢弃,指着道,“就像这花,明明可以一枝独秀,却偏要盛开在万花丛中,掩掉了光芒不说,还落了个被辣手摧花的下场。”
莫苦竖起大拇指,像是看见了什么伟人似的连连盲目崇拜:“说得好,说的太对了,比之圣人的话有道理许多。”
“呵,呵。”钱プ旖嵌了动,真不知该摆什么表情,“比喻不太恰当,随便听听。”
“可惜了鹿天没有土地可卖,否则也能赚上好大一笔钱,定能娶上名门闺秀。”莫苦惋惜道。
“这话没天理了啊,给我做事我还能不给他工钱不成,名门闺秀娶不上,小家碧玉还是行的。”钱ネ诳嗟溃“不是我说你,尽看着那点田地,好好整你的农家乐赚的不比林园少。”
男子步伐越发慢下来,竖起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晰。
莫苦见了差点笑出声,拧着眉问:“可你说他们真愿意将土地卖给你?”
“怎么不卖,说点好的行不行。”演戏演到底,钱ゴ笊吼道,“我给钱的好不,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出,年年都有分成可拿,换成我我跪着将地契双手奉上,说你脑子简单吧你还不信。”
莫苦摸摸脑袋,笑嘻嘻的说:“你知晓我笨,转不过弯来,以后你多教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