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是伤者，也是刑警

李乐事再次醒来，头上紧绷到仿佛被唐僧念紧箍咒的孙悟空，这样的触觉让她不适。

除此之外浑身上下传来的酸痛或是钝痛，都让她试图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查看情况。

可是眼睛就是沉重得怎么都睁不开，右手从手肘就开始被固定，动弹幅度几乎为零，左手稍微动一下，就能清楚地感知到，手背上有异样紧绷的针刺痛感。

她的大脑经过了十秒左右的重启，晕厥前的记忆才重新苏醒，五感和大脑之间的信号也重新连接。

平缓的‘滴滴’声，是检测体征的仪器，入侵鼻腔的酒精气味，是医院用于消毒的75%浓度的乙醇。

她真的活下来了，靠自己的努力。

当然也要靠最后倒下时开门的那家人及时的救治。

总之，李乐事，在最危急的情况下，靠自身坚强的意志力，和充分的提前自我训练和工具准备，成功地逃脱了。

施加在眼皮上的压力逐渐减弱，同时也感受到了面部上鼻周，有一种自内而外的压迫感。

但是好在，她开始能好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奋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想要转动自己的头，却发现她的整个头似乎被固定住了，无法动弹。

在看见一旁坐着的人之前，她先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你醒啦？”

洛林的视线刚从平板上抬起一秒，就看到了李乐事睁开的眼睛，和眨眼时颤抖的睫毛。

憔悴了不少的五官从李乐事的余光里，逐渐入侵。

嘴巴试图张开说话，但声带明显没有眼皮好控制，舌头也还在麻木的阶段，喉咙还有些肿痛。

“先不急着说话，”洛林再次从李乐事固定的视野中消失，“医生说你醒来可能会口渴，小心一点，我让护士来帮你。”

洛林出病房门召唤护士就几秒钟的时间，再回来看到的是泪流满面的李乐事。

眼眶和鼻子都红红的，眼睛里翻着泪光，可怜巴巴的，只能看着天花板。

“身上感觉到痛是正常的，你的颅骨还有右手臂骨折了，还有，你因为受冻时间太久，发烧了，医生给你使用了抗生素，你现在不好受也是正常的。”

医生和护士来得很快，至少是在李乐事还没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个头探进了她的视野中。

简单的检查过体征过后，医生有些感慨道，“不知道该说你的体质好还是你的意志力强，总之是你命硬，体力透支、低血糖、脱水、电解质失衡，据说你可能徒步走了三个小时穿过了树林，还是在低温环境和大量失血的情况下......”

听到走了三个小时，李乐事自己都吓到了，因为没有了任何能够辨别时间的工具，怀着一定能找到人的信念，她只是一直往前走，奔着一个方向去。

“......但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脑震荡，也可能会出现硬膜水肿或者血肿，要继续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简单交代了一下后续注意事项，顺带给李乐事喂了鞋水，带着护士急匆匆地走了。

等人都走后，洛林背对着李乐事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喜极而泣的泪水和哭腔，稍微缓了一会儿。

虽然看不见，但是李乐事也能听到洛林的动作，沙哑的喉咙或许有一部分扁桃体发炎的影响，“你......别......”

“没事，我没事，你没事就最好。”

洛林用手背擦掉堪堪落下的眼泪，转过身来，看着熟悉，现在却有些‘额外装饰’的脸。

“事态紧急，我要询问一些情况，你现在可以吗，可以的话，眨一下眼睛，不行的话，眨两下。”

眨眼对于李乐事来说是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她很用力又慢速地眨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洛林，生怕她误解自己的认可。

“可以了，我能看见，可以眨眼了，”洛林看着平板上的最新消息，视线重新投放在李乐事身上。

“你看见把你带走的人了吗？和刚才一样，看见了就眨一下眼睛，没看见的话就两下。”

李乐事也知道警方最关心的问题一定有关凶手，她也希望能为他们提供帮助，可是没看见就是没看见。

她只能放慢速地看着洛林，张合眼皮两次。

盯着洛林的无关，无奈和失望的神色没能逃过李乐事的双眼。

“我......进保安......室......就被打......晕......”

洛林连忙安抚她，轻柔的嗓音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扫过她的神经，“没事，你还活着就很好了。”

只需要这一句，李乐事就猜到了，其他的受害者，可能已经有人不在了。

“她们......呢......”

洛林在代词上纠结了一秒，从李乐事殷切的眼光中明白，‘她们’代指的，不是组里的其他人，而是在她之前，被凶手带走的三个受害者。

“我后面......还有......其他人吗......”

哪怕刚醒来，李乐事也在担心着在她之后，凶手是否还对其他人下手了。

这说明她已经从受害者的角度脱离，完全站在工作职责上，作为一名刑警，关心着案情和受害者。

是伤者，也是刑警。

洛林不确定现在该不该将真相全盘托出，面前的人刚从死里逃生，刚才医生也交代了，最好不要刺激病人。

李乐事哪怕最好的那只眼睛也有一百度近视，但此时洛林那不算模糊的五官神色在她的眼里，格外清晰。

只是犹豫了一秒，这样纠结的表情也足够李乐事看清楚了。

“只剩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