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解决问题和解决人
“癌症的作用机制是记忆突变导致的细胞生长失控的疾病,本质是基因突变......”
杜予诗一时之间不明白为什么郭貌突然给她上起了生物课,“我知道啊,肿瘤分良性和恶性,恶性的才叫癌症,良性的可以切除,但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几分钟的时间,施易已经把两瓶矿泉水都喝下了肚子。
舌头上的刺痛感还是没能马上消除,大概已经死了一批细胞。
“诱使基因发生突变有很多种方式,就比如长期食用过烫的食物,”郭貌看了一眼一直在和自己的舌头作斗争的施易,“或者经常食用腌制食品、酒精之类的,也会增加癌症的风险,但我刚才提到的,都是一些正常情况下,人自身能够主观控制的生活习惯,稍加注意的话,可以自行规避......”
施易无端地被当做‘教材’,脸上有些无语。
对郭貌这样慢吞吞的表述方式,明显地感到浪费时间,“博亿当年在建造很多小区的时候,使用了放射物污染过的材料,导致现在很多住宅小区,商业建筑,甚至是学校,都暴露在超高辐射的危险之中,包括方居正居住的泊雅湾,有人测过那边四号楼的辐射值,超过了国家规定的2000倍......”
“2000倍?”
惊呼过后,杜予诗的嘴巴张大到合不上。
快速思考过后,她终于意识到郭貌口中的这件事有多严重了,住宅商场甚至是学校都覆盖了,十年前的建筑,几十万人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过量的辐射影响着身体健康,更有的人,可能早就在这十年内,因病离世,就像方居正的妻子。
这件事类似一个核爆,不仅是立州市永远都别想再翻身,整个省,甚至全国之内都会掀起一场大浪。
博亿,许继昌,他怎么敢的?
但回过神来,杜予诗天生的职业敏感度,让她不由得从根源上思考,这件事是否真实存在。
她神情严肃,脖子梗得笔直,就像是往常在市局会议室里叱咤风云的模样,摆出了一副上位者常有的质疑姿态,“你们的消息从哪里来的?确定是真的吗?不会是被人当枪使的吧?”
联想到刚才提到的熊佩君,一个光靠美貌和手段‘享负盛名’的记者,杜予诗的脑海中快速拼凑出了一个不甘心跌下神坛,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毁掉那些曾经对她踩高捧低的人。
施易和郭貌早想到杜予诗一定会有这个反应。
这大概是所有自以为聪明的人都会有的下意识辩驳的反应。
“你不担心你家也有吗?”
施易就着昏黄的灯光,看向了头顶的悬浮吊顶设计,还有客厅和餐厅中间设计感极强的顶天立地圆柱兼书架。
不过杜予诗也不笨,“你们手上应该有那份名单,不管是不是真的,如果我这个小区真的在那份名单里,你们是不可能答应来这的,所以......”
说罢,杜予诗顺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带下了几条自然脱落的头发,极其不显眼的发根处,看到了一点白色。
她随意把头发往下一扬,任由头发自动飘落在地上,明天自会有扫地机器人打扫干净。
“你们为什么相信她?有证据吗?”
郭貌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证物袋。
杜予诗离得不算近,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证物袋里似乎有一个黑色的u盘。
拿着证物袋的手左右晃了晃,又把袋子揣进了兜里,“有时候比起证据,对方不择手段的迫害更能证明这件事情的真伪。”
杜予诗自知,郭貌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东西给自己的,“这是熊佩君给你的?她人呢?被许继昌追杀了?”
“差不多吧,有家不能回,也不能露脸,许继昌正在想办法通过她身边的人找到她的下落。”
郭貌重新拿起了茶杯。
比起刚才,茶水的温度又下降了不少,终于到了一个适口的温度。
“知道她的下落然后呢?杀了她?杀了她有什么用,事情就不会被曝光了吗?既然已经到你的手上了,你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杜予诗带入许继昌这个人的性格,一个搞工程的自视甚高但实际上鼠目寸光的人,手刃确实是一个非常解气的做法。
只是杀了熊佩君,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因为他只是解决了发现问题的人,却没有能力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本身。
不然他花费十数年建立起来的庞大地产帝国,就要在一朝之间轰然倒塌。
许继昌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同样的,绑在许继昌这条船上的其他人,出于各种利益关系的紧密关联,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只能主动或被动地前仆后继地填上这艘船位于船底的破洞。
只可惜洞的位置就在船底,这是一艘注定要沉没的巨船。
更别提事情从熊佩君的手上,转移到了郭貌的手上。
杜予诗对熊佩君不熟悉,但是对郭貌的脾性可以说了如指掌。
一条冷静的疯狗。
这是杜予诗对郭貌最合理的评价。
“说实话,我本来是没打算管的......”
施易身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发现屏幕上是文可歆发在群里的消息。
[高柳哲被杀了,还有李想和丘劲泉]
高大的身躯立马从沙发上弹起,奔向了文可歆所在的主卧。
打开门的一瞬间,来不及开灯,只看见身形单薄的文可歆半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脸上全是茫然无措和不安的神色。
看到施易出现,文可歆才像抓住了浮木一样,从床上爬了起来,到了床边,抓住了施易的臂膀,环顾了四周,小声地问,“这里是哪里?”
“我家。”
文可歆寻声看去,郭貌和杜予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刚才的声音明显不是郭貌,那就只能是杜局长了。
比起害怕,当事人更多的是疑惑,视线在近处的施易和远处的郭貌之间摇摆,想要得到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