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乌鸦嘴

“先走走吧，看看花坛。”

文可歆也不确定，她只是借助高柳哲的视线，看见过从窗户往下看的花坛的景色，并不知道高柳哲当时被关在哪一栋楼里。

五人沿着小区已经铺设好的水泥路面一直走。

来到标着‘4’的楼下时，听见了隐隐约约从上方传来‘嗙—嗙—’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不久之前，也曾借助别人的耳朵，留在了文可歆的记忆里。

从楼顶传来的，可能是顶楼的门没有关严，反复撞到墙壁的声音。

但文可歆没有马上下结论，而是带着大家，绕到了楼的背面，看到了那个窗户下的花坛。

说是花坛，其实也就只有草皮，形状上看来，似乎能对得上。

于是她确定，“这栋楼。”

她抬头往上看，很不巧，现在是凌晨，没有光源，什么都看不见。

更不巧的是，原本记忆中打开的窗户，应该已经被人关上了。

不过幸运的是，她能把两侧的边户排除了，也能把五层以下的楼层排除。

只不过剩下的，要靠人的双腿，一步步爬上去验证了。

眼见施易和郭貌都没有提出疑问，卢明辉和屈易伟也只好把疑问都吞到了肚子里。

两人都不知道到底要找什么，就看见电梯面板空洞得就像他们的此刻的大脑一样。

目测十五层的建筑，要纯靠双腿爬。

凌晨时间练有氧，不知道是锻炼身体还是压缩寿命。

两位不便爬楼的女性先在底下候着，为了安全起见，刚才一直没放回去的油锯，现在转移到了文可歆的手上，这样如果发生危险，至少能在他们从楼上赶下来之前，拖延一段时间。

施易则是带着两人，先一口气冲到最高层，带着从郭貌后备箱找到的电钻套装，一间间破门仔细观察。

留守的两人，就这样背靠背的席地而坐在水泥地上，这里地势开阔，有人来也能第一时间看到或者听到。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郭貌可能是累了，往后仰，把头靠在了文可歆的肩膀上。

文可歆不用回头都知道，郭貌大概率是闭上了眼睛在休息。

她配合着挺直了背，没有怨言地成为郭貌的靠枕，却没想到郭貌这时候居然开口了。

“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你怕吗？”

身体彼此靠着，声音不仅通过空气传递，更是通过接触和骨传导，震动着传递到了文可歆的听觉神经，耳朵里痒痒的，脑子也痒痒的。

“又不是我能选的，怕不怕，不都要这样过下去吗？”

文可歆不是没想过，如果从今以后她的生活都要这样下去，她究竟该怎么办。

结果就是，只能这样办，生活还是要继续。

像一句废话一样，不死，那就要活着。

“一开始，我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我还以为我会成为金手指，就这样升级打怪，抓走天下所有罪犯，成为令罪犯闻风丧胆的犯罪克星，”文可歆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后来才意识到，他们也能看见我，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把我灭口，那时候我才开始害怕......”

郭貌抓住了她的情绪，“怕死？”

“当然怕，我才二十一，如无意外，我的人生即将光明又璀璨，就这样死了，多可惜......”

“有多可惜？”

“我还没大学毕业，还没工作，没出国旅游，没谈恋爱，没吃过很多好吃的，很多东西都很可惜啊。”

只有这个时候，文可歆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大学生，这几天的时间仿佛真的已经脱离了常规很久，久到她已经把自己划进了警察办案的圈子里，可是实际上，她也只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青年。

“谈恋爱？跟施易吗？”

文可歆欲言又止，她说了这么多，结果郭貌还是只听见了自己想听的那个词。

“我俩不是！”

郭貌笑了一下，背后传来的轻轻震动，传到文可歆的心里，带着些酸涩。

“没事，他大概过了这阵，可能就又回复那个死鱼脸了，只有危险和刺激，才能调动人的极限情绪，不过也很难说，你们总有能碰面的理由。”

不用细说，文可歆也知道，郭貌说的是她的梦。

有了这个理由，她就可以一直找施易，但是这样颠覆寻常的经历，未必会再次发生。

“那也未必，我可以找你，可以找洛林姐，也可以找大哥或者毛利哥，我不一定要找他的。”

“呵，”这次的笑，比刚才还要重，“年轻。”

文可歆不知道是嘲笑，还是感叹，懒得问了，就当是感慨吧，沉默应对。

过了一会儿，郭貌见她不说话，又问，“你真不喜欢他？你妈当年可比你干脆多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把老头搂怀里，吧唧一下就亲脸上了。”

残存在回忆里的画面也有不少类似的片段，看来妈妈不仅是在家里，就连在外面，都毫不掩饰对丈夫的喜欢。

曾几何时，文可歆觉得自己以后也会成为妈妈一样的人，结果呢？

“那是因为他们那时候已经在一起了，不一样。”

“那也是，”郭貌长叹一口气，“不喜欢就算了，他那死样，孤独终老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