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穿着病号服的男人
鼻子下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指,似乎是男人在试探她的鼻息,三秒过后,轻笑一声,“装得挺像。”
影后的滑铁卢,但这个时候,她不能露馅,依旧选择闭着眼睛,就当自己晕死了过去。
男人继续道,“你没有癫痫家族史,身体健康不符合代谢异常的情况,中毒也不可能,脑部损伤会伴随头痛和呕吐,你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为了骗我摘下你的头套和嘴里塞着的布罢了。”
声音很近,比之前的距离更近。
文可歆能感受到,他似乎是在近距离地在观察自己。
“眼睛虽然闭了起来,但是你的呼吸频率变了。”
距离太近了,近到文可歆能闻到他口中呼出来的臭气。
因为口臭,当即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分又减了一分。
虽然本来也没有什么高分,已经是从地平线下减分了,纯负分。
实在是太臭了,就像是吃了无数个臭鸡蛋之后反出来的臭味,文可歆不得不停止了呼吸,不然感觉下一秒,男人口中呼出来的臭气中携带的细菌,就要入侵她的呼吸道,攻击她的肺。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这个人的嘴会这么臭!
文可歆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地思考,到底有多不注意个人卫生,才会有这么臭的口气!
早上六点!也不能不刷牙吧!
但转念一下,自己好像也已经一天没刷牙了,一大晚上忙得要死,也没时间睡觉,上一次刷牙的时间还是昨天早上在警局里借洛林的新牙刷盥洗的。
该不会她这个花样美少女的嘴里,和这个男的一样臭吧。
哪怕是这么危机的时候,文可歆也依旧三省吾身。
手指能最直观地感受到文可歆的呼吸中断,男人有些慌了,上手去摸文可歆脖子上的脉搏。
指腹感受到皮肤下强有力的跳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又生气地将身体压在文可歆的身上,上手掐住文可歆的脖子,“你要真的想死那我干脆成全你!”
脖子上无法忽视的外力,压迫着气管,文可歆本就停止了用鼻子呼吸,生理反应没法作假,这下子不得不长大了嘴,同时眼睛也睁开。
脖子以上的皮肤一下子红了,眼睛充满了渴求的眼神。
她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穿着的,是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他那张枯槁的脸上几乎找不到一丝血肉,整个面庞仿佛就是一副干瘪的骷髅架子,上面勉强嵌着过分宽大的五官,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脖子却异常粗壮,粗到几乎令人难以置信,乍一看完全不像是真实的脖子,倒更像是被人故意戴上了一条厚实而肉色的围脖,那宽度甚至超过了他的脸庞,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病号服,口臭,颈部水肿,声音嘶哑。
熊佩君,辐射,有害建筑,癌症病人。
好像一切都串起来了。
仿佛应证了她的猜测,下一秒,男人的手就失去了力气,往后倒,紧接着到来的,是他松开手,力竭过后的粗喘气。
同时在喘气的还有重新获得呼吸自由的文可歆。
一副健康的躯体,自然比强弩之末的躯体要更加快速缓过来。
文可歆艰难地想用胳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始终无法如愿,便放弃了起身的想法,只是转了个侧身,带着些胜利的笑容,看着向眼前的人问道,“甲状腺癌还是淋巴癌?中期还是晚期?”
男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她,没说话。
她继续问,“这是私人医院还是疗养院?”
还是没有得到答案,但是起码现在,文可歆能大方地观察四周的布置,和面前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在她能抬动脖子看到的视线范围里,确实没有任何的家具陈设,只有白色的墙,深色的木地板。
视线看向男人,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套在他的身上,仿佛根本不是穿上去的,而是虚虚的、毫无生气地悬挂着。
衣服的布料材质很好,垂坠感很强,却也因为这样,松垮地垂落,几乎看不出身体的轮廓,只像是空荡荡地罩在了一副嶙峋的骨架上。
肩膀处显得异常宽阔,却撑不起一丝应有的挺拔,袖口和下摆都显得过长,随着他微弱的动作轻轻晃动,更显得他瘦弱得惊人。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衣服在勉强支撑着一个即将消散的影子。
全身上下,都是不正常的瘦。
当然,除了他的脖子。
“你是在确诊前认识的熊佩君,还是在确诊后?”
她似乎有些反客为主了,从男人的表情上看得出来,幽幽的怨恨。
“不说也没关系,我大概能猜到,从你确诊到这个样子,应该需要个几年,但是熊佩君她调查这件事,才不过一年多,不到两年时间,所以你是后来才认识她的,所以当你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对吧?”
似乎是喘过气来了,男人看向文可歆的眼神有些不屑,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你说的都错,我认识熊佩君三十多年了。”
文可歆以躺着的视角,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脸,想要从他的五官里看出撒谎的时候心虚的表情。
“你不信?”男人笑得猖狂,也有些命苦,“她是我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同父异母?
文可歆的脑海里马上想起了杜予诗说的那段有关省长的陈年八卦。
男人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熊飞扬,或者你也可以继续叫我,萧浮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