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天命之年

听见洛林的话，姚皆宜和毛利往门口看去。

一个胡子拉碴、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框里显得极为拘谨。他的头发已经半白，看起来经历了岁月的风霜，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安与局促。

他的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时而交叉在身前，时而垂在身侧，时而摆弄一下polo衫垮着的领子。

三秒钟四五个动作，眼睛也只是一开始看了一眼几人，随后又低下头去，神态中既有疲惫，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姚皆宜上前迎去，认识多年了，他现在对这个老战友心情复杂，一拳打在了梁康的肩膀上。

梁康没有躲避，实打实地吃下了这一拳，只是身薄体虚，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一言不发。

他越是这样，姚皆宜就越是生气，但是说出口的话，还是不免带上了些恨铁不成钢，扯起了本就松垮的领口，质问道，“你到底做什么了！芝庚是不是你带走的！老钟和老董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老姚！”

洛林一声呵斥，打断了姚皆宜接下来的话。

平日里都叫‘大哥’，严肃的时候才会叫一声‘老姚’，直呼其名的时候，就意味着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姚皆宜也意识到，自己说太多话了，只是他太急了。

当年都是兄弟，谁都没想过，梁康会做出这样的事，陷害兄弟，背叛警队。

被揪着领子的梁康也没有挣扎，默默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他们让我找你，说你们没有证据。”

“你大爷的！”

五十岁知天命，但姚皆宜这一辈子都是这个气性过来的，身材健硕也给了他动手的底气。

拳头就差一点，接触到梁康的脸颊，毛利赶忙上前把人拦下，“大哥，打坏了就没有了，还要救人呢......”

轻轻地拍着姚皆宜绷起肌肉的右手臂，又试图去松动姚皆宜拽着领子的左手。

像一个消防员，马不停蹄左右兼顾地给着火点灭火。

洛林看了眼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从她发去消息到现在，不到五分钟，梁康来的速度也太快了。

“你一直在这里？”

梁康的衣领终于被放开。

他没看着面前的姚皆宜和毛利，反倒是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洛林，点点头，“嗯。”

也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整个局里能藏人的地方多了去了。

先离开，给出一个假视野，再想办法溜回来，料他们在外面找一天，都寻不到他的踪迹。

事不宜迟，洛林询问重点，“他们是谁？还有，你手上有证据？”

梁康吞咽了一口唾沫，“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有钱，和我联系的人自称石敢当，但我不觉得这个名字是真名，我在系统里查过这个人的名字，一无所获......”

洛林就这样听着，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了距离门口最近的桌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手上也没有证据，但是我或许能联系上熊傲雪和一部分志愿者，谢谢。”

梁康和姚皆宜擦身而过，走到桌子前，端起纸杯，一饮而尽。

洛林注意到，他称呼的是熊傲雪，而不是熊佩君。

“熊傲雪现在人在哪里？”

姚皆宜和毛利也回到了自己工位上，听两人的对话。

梁康既然已经现身了，他们的任务就少了一个，当下只剩下施易等人，和芝庚的下落。

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沿路监控视频需要继续看。

洛林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现在去医院是不行了，只能一边和梁康对话，一边用手机联系住院的李乐事。

[我们现在需要你，如果你身体允许的话，把你毕设的那个什么车辆重量检测的那个程序，借给我们用一下]

实际上洛林也知道，这个‘借’只是一个接口，毕竟可能出了作者，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用，但是话总得有个开头。

“她可能已经不在立州了，她知道我是警察，昨天联系我，让我帮忙找到丘劲泉的下落，但是我也没找到，然后她说有人在追查她的下落，她要出去避一避。”

梁康的话和他们掌握的信息有些说不通，洛林反扣手机屏幕。

“那个石敢当，和熊傲雪他们不是一伙人？但是他们在要曝光这件事上，目的是一样的？”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梁康自顾自地端着杯子给自己又接了一杯水，“他们让我潜伏在那个群里，调查熊傲雪的下落。”

毛利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既然目的一样，他们为什么不合作？”

梁康似乎是渴了许久，一杯接着一杯下肚，“我不知道，熊傲雪从两个月前，就在群里说，有人要追杀她，我们都以为是许继昌知道了我们在调查的内容，要派人杀人灭口。”

“她已经不在立州了？”洛林抓住重点，“她自己说的吗？什么时候说的？”

梁康掏出手机，找到群聊消息，递给了洛林。

洛林接过手机一看，群聊的最底部赫然是一句，[本群已解散]。

“解散了？还是昨晚？”

“对，”梁康给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你可以看看上面，突然一天之内，群里好几个人都联系不上了，所以熊傲雪把群解散了。”

洛林警惕地看着梁康，从他的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是你给他们提供的名单吗？”

“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