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第一个受害者

“我就是想不通，当年牵头查这个案子的师傅师娘死了，线索断了，你为什么不接着查，反而平平安安升了十年，升到现在这个位置？”

郭貌往前坐直了身子，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陈嘉恒都快七十了，退位这么多年，姜萍都快被熊佩君架空了，你早不查晚不查，偏偏等出了人命，等我们查到门口了，你才跳出来说你早就握了姜萍这张牌，要自己收网，你不觉得，这个时机卡得太巧了吗？”

文可歆擦干了眼泪，也反应过来，她攥着手机，看向江霞：“你刚才说，你欠我父母一个交代，如果你当年真的想查，为什么要等十年？”

江霞看着围过来的一圈人，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怀疑，她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点说不出的悲凉：“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信我，换了是我，我也不信。十年了，我等了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以前的我想动他们，不过是以卵击石，这些年我一步一步往上爬，就是为了攒够能扳倒他们的资本，不然姜萍怎么会愿意跟我合作？她就是知道，我现在有能力护着她，能让她站在法庭上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参与？”郭貌追问，“我们手里也有线索，合力不是更快吗？”

“合力？”江霞笑了一声，眼神冷下来，“你问问文可歆，她父母当年就是相信了所谓的合力，才被陈嘉雄钻了空子，死在了地震里。我不确定你们里面有没有人被收买，我也赌不起，一旦走漏了消息，姜萍死了，所有线索就真的断了，这辈子都别想再动陈家一根汗毛。”

毛利皱着眉开口：“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江霞摇了摇头，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拿出另一叠文件，推到郭貌面前：“不是让你们什么都不做，我只是让你们别碰核心的部分，你们可以继续调查许继昌的死，把这件事和熊佩君联系起来，以这些罪名先拘着她，等到开庭，姜萍再出来指认她曾经做过的所有事情，一步步来，稳一点，不好吗？”

郭貌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盖了章的银行流水，每一笔都标得清清楚楚，确实是实打实熊佩君收受贿赂的证据，她翻了两页，抬头再看江霞，对方的眼神坦坦荡荡，看不出一点躲闪。

她合起文件，沉默了好半天，才掏出录音的手机：“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继续调查许继昌的命案，你们准备后面的事，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最后开庭，姜萍没出现，或者我们查到你跟这件事有牵扯，我们都不会放你，今天你在这里说的所有话，我已经录下来了。”

江霞看着还在录音的手机，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没有准备的。”

将所有资料重新交给江霞，郭貌转身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对了，还有一个问题。”

正在整理文件的江霞警惕地问，“还有什么问题？”

“四清区河里的那具女尸，你知道身份吗？”

付屏听了一晚上有的没的，一直没插嘴的机会，没想到临走了，郭貌还记得这件事，有些激动地看着江霞。

江霞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她垂着眼睫捻了捻文件的边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知道，但这个案子，和许继昌没关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洛林第一个开口：“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江霞拿起桌上那张照片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动作很慢，像是在攒着开口的勇气：“她叫周燕，省三的一位女狱警，高柳哲出狱之后，第一个动手的，就是她。”

第一个动手。

文可歆一下子想起，她梦见高柳哲的第一晚，他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漆黑的城市里。

所以郑诗诗并不是第一个。

江霞点了点头，指尖掐着自己的虎口，指腹蹭过那块因为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子：“周燕和你父母也有渊源，高柳哲知道怎么才能梦见你，”她看着文可歆，“他从熊飞扬那里听到了你的消息后，迫不及待地就动手了......”

文可歆皱紧了眉，心里窜上来一股凉意：“她和我父母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太清楚，”江霞抬眼看她，眼底带着点无奈，“大概是那时候你父母经常去省三，和她有点交情吧，这是高柳哲能接触到的，和你父母关系最近的人了，所以她成为受害者，我并不意外。”

文可歆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原来从高柳哲出狱开始，这一切就都是冲着她来的，从周燕开始，再到后来的郑诗诗，一步一步，就是为了搅乱她的心神，让她从内部乱了阵脚。她攥着手机的手更紧了，手机硌着掌心发疼，才勉强压下那股顺着脊椎往上爬的寒意：“你早知道吗？为什么不保护她们？”

提到高柳哲，江霞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她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早知道，我也是后面才知道的，熊飞扬他们的行动太隐秘，我们的动作甚至没有你们的快，我也是后面才知道，那是熊佩君处心积虑想和郭貌来的一场对决。”

郭貌咬了咬牙，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话题，“这么说来，你们当时一直在盯着我们的举动，那些无法查看的市区监控是你们做的手脚吗？”

江霞沉默着摇了摇头，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敲得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发紧：“我承认管理失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角角落落里，有那么多程序在拖后腿，我已经让人尽快处理了。”

“失职？”施易皱紧了眉，不敢相信，“这个解释你觉得合理吗？”

江霞叹了口气，“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