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虎毒不食子
江霞看着息屏的手机，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郭貌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阿澈是你孩子的名字？”
江霞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已经把情绪压下去了：“是......”
既然这样，那张纸条和她们的对话就说得通了。
母子局，姜萍最终还是放不下熊佩君，正如江霞到现在都还没从当年丧子的悲痛中走出来。
“那个......”
一声不合时宜的打断突然从后座传来。
“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那个给姜萍传递消息的人到底是谁吗？”
江霞从后视镜看到突然爬起身来的文可歆吓了一跳，一脚刹车踩到底。
没有系安全带的文可歆一个冲劲撞上了驾驶座的座椅上。
幸好她的位置没在中间，不然她真的有可能冲出来撞上玻璃。
江霞喘了口气，伸手扶着方向盘：“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文可歆捂着撞得发疼的额头直起身，声音还带着点闷：“我就一直没下车啊，我一直在车里。”
江霞捏了捏眉心，没再追问，只是重新发动车子往海洋馆的方向开：“既然上来了就上来吧，一会儿到了地方你们别下车，我自己过去见姜萍就行。”
郭貌转头看向文可歆，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文可歆立刻会意，点头应下来：“行，我们不下去，就在车里等你消息。”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前方已经能看到海洋馆熄灭的霓虹招牌。
凌晨时分，海洋馆早就闭馆了，门口的广场空落落的。
文可歆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来海洋馆是什么时候了，只是印象中绚烂的霓虹灯开着的时候，应该比熄灭的时候看，更加童真好看。
想到这里，文可歆的右侧太阳穴突然刺痛了一下，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次了。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黑漆漆的一片过于死气沉沉的，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达到了顶峰。
姜萍穿了件宽大的灰色连帽衫，兜帽戴得严严实实，抱着胳膊站在喷泉边上，远远就看到了江霞开过来的车。
江霞把车停在广场侧边的树荫下，刚解开安全带要下车，郭貌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我们跟你一起去，万一对方有埋伏呢？给姜萍递纸条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不用，”江霞打开她的手，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姜萍说了，只能我一个人过去，没事，你们在这里盯着，要是半个小时我还没出来，你们再过来。”
说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背影挺得笔直，一步步朝着喷泉那边走。
文可歆趴在车窗上，远远看着江霞走到姜萍面前，两个人站在喷泉边说了几句，距离太远，听不到她们说什么，只能看到姜萍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抬手推了江霞一把，江霞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又对着她说了什么。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文可歆捏着车窗框，指尖有点凉，“姜萍既然怀疑江霞卖了她，为什么还要约在这么空旷的地方见面？”
郭貌也皱着眉，以斜躺在座椅上的姿势，从车窗的角度，隐蔽地观察者：“你说得对，这里太开阔了，真要动手反而不好脱身，不对......”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姜萍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抵在了江霞的脖子上。
周围的路灯早就因为拆迁断电熄了大半，只有车头灯刚才没关，斜斜照过去，能清晰看到刀身反射出的冷光，刺得人眼睛疼。
文可歆吓得猛地坐直，手一下子碰到了车门把手就要往下冲。
郭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别冲动，我们现在出去，姜萍被逼急了真的会动刀，先看看情况。”
文可歆咬着牙停下动作，手心里全是冷汗，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能清楚看到江霞抬了抬手，似乎在安抚姜萍的情绪。
姜萍却抖得更厉害了，握着刀的手又往江霞脖子那边送了送，已经划出一道细细的血口子，血顺着江霞的脖颈往下流，浸进了深蓝色的衬衫领子里。
“不对劲，姜萍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她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动手。”
郭貌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车门扶手，“她要是真想杀江霞，刚才就直接动手了，不会一直举着刀逼问。”
话音刚落，就见姜萍突然拽着江霞往喷泉池子那边退，江霞顺着她的力道走，嘴里还在说着什么，突然姜萍脚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就要摔进池子。
江霞伸手去拉她，没想到姜萍借着这个力道，反而把江霞也拽了下去。
哪怕是七月，喷泉池子的水也冰凉，两个人摔进去浅浅的水池，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文可歆再也忍不住了，推开车门就往下跑。
开门的一瞬间，身上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车的灯光笼罩着。
她不知道是谁，下意识害怕地站在原地，知道辨别出，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施易他们。
众人跑到池子边的时候，就见姜萍压在江霞身上，但她的双手却被江霞死死地钳制着。
刀已经掉在了池子的不远处，池水中刀片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像是在给众人汇报，自己的定位。
江霞的胳膊流了不少血，应该是摔下去的时候被刀子划的，她却没管自己的伤，只是攥着姜萍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哑：“谁帮你逃出来的！”
姜萍睁着眼睛直直看着黑沉沉的天，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在其他人手忙脚乱地帮忙，把两人从池子里拉起来的时候，江霞的力气陡然变大，一把掐住姜萍的下巴晃了晃：“你到这个时候！还不知死活！我愿意和你合作！已经是对你最好的结果！你非要送死！那我也不拦你了！你和你那个坏事做尽的女儿一起去死好了！”
姜萍突然挣扎着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池子里的水都泛起涟漪。
钳制她的施易和洛林一下子没有抓住她的手，被她挣脱出来后，猛地抬膝盖撞向江霞的肚子。
江霞吃痛重新跌落在水里，姜萍一把推开身边两人，“放屁！谁要你的同情！谁要你的怜悯！你就是想看我们母女反目，你一个狠下心杀害自己孩子的人！以为全天下的母亲都会和你一样吗！你没听过吗！虎毒不食子！我就是跟小君一起坐牢！我也不会跟你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