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迟来的早饭

一个清爽的下午，是连续熬了几个大夜之后能睡到自然醒的下午。

文可歆从熟悉又陌生的床上醒来，隐约听见房门外，有几人交谈的声音。

从声线能判断，小组的人都在。

她洗漱完，趿着软底拖鞋推开房门，客厅里果然坐了好几个人，郭貌正举着玻璃杯喝水，洛林趴在桌上翻姜萍交代案情时做的笔录，听见开门声全都抬起了头。

厨房里穿着围裙的姚皆宜活像个慈祥的大伯，看见睡眼惺忪的文可歆，热情地招呼她，“醒了？快过来吃点东西，我皮蛋瘦肉粥，还热着呢。”

这个画面很和谐，和谐得能让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松快下来。

施易刚巧打开门进来，看见文可歆已经起床，摇了摇手里的打包盒子。

“起床了？那吃点东西吧，我打包了些点心，虾饺包子油条啥的，刚好就着大哥的粥。”

文可歆揉了揉睡得发僵的后颈走到餐桌边坐下，不用她动手，毛利已经自觉地上手了。

手差点被刚盛好的热粥烫到，她赶忙吹了一下手指，几乎是下意识的，又顺手捏住了耳垂，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粥，实在是无从下手。

最后还是决定先吃一口虾饺。

筷子夹起虾饺还没入嘴，鲜虾的甜味就顺着鼻子传递大脑，极度激发食欲。

文可歆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软乎乎的虾饺，热气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整个人都发懒。

坐在沙发上的郭貌开口，“姜萍醒了吗？”

施易从卫生间里刚洗完脸出来，“早上就醒了，血压也稳了，肚兜在一旁守着呢，等着江霞给她录口供。”

文可歆突然意识到，凌晨六点，郭貌和洛林把她送回来后，就没离开。

虽然不知道毛利和姚皆宜是什么时候来的，但这个点在施易家煮粥，但屋主施易刚好回来。

说明在家的两人守了她一晚上，不在家的三个人，怕是忙了一个通宵，到现在这个点，才吃上了‘早饭’。

文可歆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从‘3’快要跑到‘4’了。

洛林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指节捏得咔咔响，“熊佩君那边呢？”

文可歆舀粥的勺子顿了顿，搅动热粥的时候也小心的，不让勺子碰到碗边上发出声音。

她很喜欢这种不需要被隔绝，坦荡地被当做一员的氛围。

不知道是虾饺流过食道带来的温热，还是安全平和的环境带给她的暖意，总之她现在很舒服。

“也活着呢，从icu出来了，但是也增派了人手看管，不可能让她再出事了。”

施易顺手在文可歆身边坐下，自然地给自己要了一碗粥，一只手学着文可歆，搅粥降温。

另一只手搭在文可歆的椅背上，半个身子朝着她的方向坐着，视线盯着撅起嘴吹气的小脸。

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坐在对面餐桌的毛利也在等着粥变凉，但嘴里已经啃了半个茶叶蛋，含糊地问，“那昨天晚上自杀的刀片哪来的？”

施易收回落在文可歆脸上的目光，皱着眉摇了摇头，“江霞说了，警员被渗透的情况比她想的要更糟糕......”

言下之意就是，应该是某个昨天看守熊佩君的警员，帮她完成了这一切。

洛林翻档案的手顿了顿，“那现在看管她们的人，都检查过了吗？怎么保证他们就不会有叛徒呢？”

毛利啃完茶叶蛋，把蛋壳拢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那可不，连一队队长芝庚都能叛变熊佩君，二队任放是陈嘉恒那边的人，这比例，我都生怕整个局里，除了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文可歆小口喝着热粥，把这些对话都安安稳稳听进耳朵里，手里的勺子碰到碗沿，轻轻磕出一声轻响，“那陈嘉恒他，还能置身事外吗？”

“那要看姜萍交代什么了，”郭貌放下玻璃杯，杯底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只不过这就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事情了，江霞应该早就想好要怎么处理他了。”

文可歆有一句话想问很久了，“但说实话，江霞以前是他小三的话，不是应该有什么避嫌制度吗？”

客厅里静了几秒，只有姚皆宜从厨房端出来一碟刚切好的咸菜，放在桌子中间，“先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粥凉了就不好喝了，案子的事，急也急不来，江霞在医院盯着录口供，有新消息她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文可歆夹了一筷子咸脆的萝卜条就粥，咸香的味道刚好中和了粥的淡，吃得她胃里越来越暖，刚才那点因为案子沉下去的心也慢慢浮了上来，她咬着筷子抬眼，刚好撞进施易带着笑的眼睛里，耳朵微微一热，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口粥。

洛林把资料整理好摞在一边，做到餐桌边上，伸手抓了个油条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对了，许继昌的案子，凶手已经有眉目了，七中的监控难得的正常运行，我还以为又会坏了呢。”

实在是最近碰到的太多案件，监控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运行，已经给众人造成了严重的阴影。

“那可算是拔了一根刺，”毛利满意地喝了一口粥，“有监控就好办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餐桌铺的格子餐布上，把每个人的发梢都镀上了一层软乎乎的金边，粥香混着点心的甜味飘在空气里，连续熬了好几天的紧绷感，就在这一顿慢腾腾的早午饭里慢慢散了。

文可歆喝了小半碗粥，吃了一个虾饺半根油条，就撑得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消食。

施易看她放下筷子，顺手把她吃剩的小半碟包子拿过去，咬了一口问，“饱了？”

文可歆点了点头，看着他自然地吃自己剩下的东西，心里那点暖意又浓了几分。

她指尖绕着垂下来的发尾，突然想起昨天姜萍说的话，忍不住开口问，“那……陈永澈现在，也在被关押吗？”

“那孩子遗传了癫痫，心智也不像是正常的孩子，应该和案子没有关系，”郭貌停了一下，“只是不知道，后面会怎么处理他。”

文可歆哦了一声，没再接着问，只是看着窗外晃得人发痒的阳光，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