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重阳糕
九九重阳,严鹤仪正在教元溪做重阳糕。
重阳糕多是用糯米粉做的,糕粉中间夹上厚厚一层甜豆沙,放在笼屉里蒸,约莫一刻多便熟了,取出来切成小块,还要在上头插上彩色纸做成的小旗子,称为「花糕旗」。
「糕」与「高」同音,重阳这一日,以重阳糕搭在孩子的前额,寓意「愿儿百事俱高」,之后热腾腾地入口,香甜软糯又不粘牙。
吃了重阳糕,严鹤仪又把高处的风筝摘下来,带着元溪去山坡上放风筝,团子一晃一晃地跟在后头,瞧着比谁都兴奋。
在家里,严鹤仪换着花样「喂」元溪,元溪便换着花样喂团子,初捡来时身上总共不到二两肉的狗狗,如今愈发滚圆了,显得四条腿都比村里其他狗狗短些。
反正必然不是本来就短。
重阳节放风筝也是放吉祥,自然愈高愈好,登到高处,把风筝也放得高高的,团子蹦蹦跳跳地追着元溪满山坡乱跑,有时候短腿倒腾不过来,被地上的草茎绊倒,便原地打个滚儿,若无其事地起来继续跑。
风筝放得累了,元溪收了线,同严鹤仪并排坐在山坡顶上,团子也乖乖靠过来,似模似样地往远处眺望。
山坡上的草已经黄了,反而没有春日里那么扎人,坐上去软乎乎的。
元溪没安静一会儿,便开始往严鹤仪身上黏,他刚出了汗,闻起来有一股带着热气的牛乳味儿。
今日一早,盛哥儿给送来了新鲜的牛乳,元溪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
严鹤仪把脸埋进元溪的胸口,上瘾似的使劲儿闻了好几下,“喝了太多牛乳,出汗都是牛乳味儿,跟个奶娃娃似的。”
也不知被蹭到了哪里,元溪身上一抖,抱住严鹤仪的脖子往后仰,两人就躺到了草地上。
两人互相闹对方,不知怎的又亲到了一处,严鹤仪一只手还探进了元溪的衣领,吓得元溪赶紧攥住他的腕子,“哥哥,你不会是要...在这里吧?”
严鹤仪凑过去咬耳朵,“怕了?”
“相公。”
“逗你呢,才不舍得给旁人看,咱们回家。”
说完这话,严鹤仪便把元溪扶了起来,元溪顺势蹿到严鹤仪背上,两人收好风筝,披着红霞回了家。
严鹤仪自己也觉得,他同元溪这几日是有些过于黏糊了,不过,新婚燕尔嘛,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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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过后,紧接着便是周子渔的生辰,几个人约好了去周鸿熹家过。
一大早,元溪就在翻箱倒柜找绸带,说是周子渔喜欢鲜亮的颜色,所以想在要送给他的青铜手炉外头系上各种颜色的绸带。
严鹤仪跟在元溪后头收拾,实在没忍住,无声笑道:“小祖宗,可以了,这是要用绸布把手炉整个儿包起来么?”
“哥哥还说我,你不是也专门给你的笔架打了个木头盒子么?”
元溪终于翻腾出来一条橙黄的布条,拿了把剪子仔细裁着,“哥哥,子渔又不爱写字,你送个笔架做什么?”
这个笔架可是严鹤仪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生辰贺礼,自己觉得十分满意,自然容不得旁人说不行,“不爱写字,又不是从来不写,总会用着的。”
“哥哥,我瞧着,子渔一定会把这东西供起来,说不定等他有了小宝宝,才会拿出来逼着宝宝用。”
严鹤仪也不服输,“那你送的手炉,现在不也用不着么?”
“马上入冬了,这叫有备无患!”
严鹤仪兀自嘴硬着,其实心里却是愈发没底,不得不说,元溪的贺礼瞧着更靠谱些。
午后,日头还很高,几个人就都到了,赵景手里提溜着两篮子的食材,周子渔怀里抱了一包点心,周鸿熹也正在院儿里拿着个大竹扫帚扫地。
食材交给三位「掌勺大师傅」,三位「大师傅」口中的「贪嘴小废物」便并排坐在院儿里说着话。
有个刚成亲的元溪在,三个人十句话有八句都在说他同严鹤仪的事儿,尤其是最让人好奇的洞房花烛夜。
周子渔同常英把元溪禁锢住,逼着他说那一晚的细节,比如谁先脱的衣裳啊,都亲了些什么地方啊,严先生咬着耳朵他的说了什么私房话啊,美其名曰「向前辈学点儿经验」。
元溪被问得急了,泥鳅似的从两人手底下钻出来,抄起旁边的大竹扫帚吓唬他们,两个人滋哇乱叫地躲闪着,引得厨房里穿着围兜的三个「大师傅」频频伸脖子往外瞧。
“小祖宗还挺能闹腾。”
“子渔每回同元溪在一起,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比平日里活泼了许多。”
“英子也真是,比两个哥儿大好几岁,每回都带头点火。”
三个「大师傅」说着说着,竟开始攀比谁家那位更能闹腾,最后,自然是元溪拿了魁首,严鹤仪一脸骄傲,一副「我家小祖宗最有本事」的神情。
西边儿染红之时,饭菜就上桌了,比上回还丰盛些,众人举杯祝「小寿星」生辰愉快,这回的酒是赵景带来的,是甜甜的果子酒。
自从周子渔尝过几回酒之后,倒是爱上了这味道,但酒量又不太好,赵景便淘弄来各种不醉人的酒,并且约好只有赵景在场的时候,周子渔才能饮酒。
桌上有道清蒸鲈鱼,鱼是菜市行头今早给周鸿熹送的,新鲜得很,周鸿熹又趁机邀请严鹤仪来钓鱼,被常英照着后脑勺使劲儿拍了一下。
“英姐姐,拍疼了吧?”元溪装模作样地给常英揉手心儿,“没事儿,我保证不乱跑了。”
严鹤仪抓住元溪的腕子,“鸿熹兄,下回出来钓鱼,劳烦把衙门里的枷带上,把小东西拴在我身边儿,保证不乱跑。”
“甚好,甚好。”周鸿熹抚掌大笑,遂又挨了常英一记打。
说起钓鱼,赵景竟也有话说了,这三个人从鱼饵的选料谈到收杆的方法,滔滔不绝了好大一会儿,元溪、周子渔同常英则相视一笑:又有烤鱼、蒸鱼、炸鱼、鱼丸、鱼片、鱼羹...吃了。
严鹤仪同赵景一拍即合,共同问道:“鸿熹,什么时候相约垂钓?”
“过段时间吧,这几日衙门有事儿,”周鸿熹微微蹙着眉尖,“说是有一伙儿北国商人逃到咱们镇上了,正搜捕呢。”
“北国商人?”常英扶着酒盅,指尖儿在边缘打着圈儿,“长什么样?有赏金么?如果赏金丰厚的话,明儿我去街上瞧瞧。”
周鸿熹笑着道:“有,小财迷,抓住一个,官府赏三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