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分散突围

他站起身，运足力气抵住巨石一侧，全身肌肉绷紧，脚下蹬地——巨石微微晃动了一下，落下些许尘埃，却远未被推开。

这石头远比看起来更沉，显然经过伪装，也可能内部有卡榫或巧妙支撑。

“去叫几个力气最大的过来，要嘴巴紧的。”赵范对高凤花吩咐，目光始终未离开那巨石。

很快，五名虎背熊腰、胳膊上能跑马的悍匪被高凤花带来。赵范不多解释，只一点头：“把它挪开。”

五名大汉会意，围着巨石站稳马步，双手抵住粗糙的石面，互相低喝一声，齐齐发力：“嘿——哟！”粗壮的胳膊上青筋虬结，额头渗出汗水。

巨石发出一阵沉闷的“隆隆”声，极不情愿地被缓缓推离了原位，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约莫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入的洞口。

霎时间，更强的冷风从洞中涌出，还夹杂着远处山林特有的潮湿土壤和松针气味。

“果然在这儿！”高凤花压低声音惊呼，脸上瞬间涌起绝处逢生的红晕，她下意识就要往里钻。

赵范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道沉稳。“现在不行，”他摇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洞口外隐约可见的、被雪光映得微亮的山林轮廓，“天色尚明，我们目标太大，一出去就是活靶子。等到天黑。”

高凤花这才冷静下来，看了看天色，点头认可。两人又指挥那五名大汉，小心翼翼地将巨石挪回原位，尽量恢复原状。

“此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除非你们想被官兵抓去领赏，或者被马大海灭口。”

高凤花转过身，对着那五名气喘吁吁的悍匪，语气森然。五人心头一凛，连忙赌咒发誓绝不泄露。

回到主洞口，激战后的惨烈景象扑面而来。石垒前的地面已被鲜血浸透成暗褐色，数十具官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里，有些已被同伴拖回，留下的残肢和破损的兵刃在黄昏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高凤红正指挥着土匪用捡来的盾牌和木头加固工事，她脸上沾着烟灰和血点，眼神却异常坚定。

看到赵范和妹妹回来，她投来询问的一瞥，赵范微微颔首，示意已有眉目。

洞外的官兵在几次强攻受挫后，暂时停止了冲锋，但包围圈丝毫未松。

借着暮色，可以看到他们在百米外点燃了更多的火把，砍伐树木，正在构筑简易的木栅栏和拒马，显然打着长期围困、困死他们的主意。

王缸的身影在火把光影中时隐时现，似乎在咆哮着下达命令。

夜色，在紧张的对峙中终于彻底降临。洞内点起了有限的火把，光影摇曳。

大部分土匪疲惫不堪地靠着岩壁休息，受伤者在低声呻吟。压抑和绝望的气氛依然弥漫，但知道有一条生路在握的赵范三人，心中却有了底。

到了后半夜，山林寂静，只有寒风呼啸。洞外官兵营地也只剩巡逻的火把在移动。

赵范、高凤花、高凤红悄然起身，带着挑选出的、体力尚存且较为可靠的数十名土匪，无声地潜回马大海的密室。

再次推开巨石，冰冷的山风汹涌而入，让人精神一振。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勾勒出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

“听好，”赵范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每个土匪耳中，“出去后，立刻分散！三人一组，不要走大路，避开火光，往山林深处钻。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分散才有一线生机。”

“对！”高凤花接过话头，目光扫过这些曾经属于马大海、此刻却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面孔，“兄弟们，今夜各自保重，先躲过这一劫。

记住这地方，待日后风头过了，官兵撤了，咱们再想法子聚首！只要我高凤花还有一口气，绝不会忘了共患难的弟兄！”

这番话让惶惑的土匪们找到了主心骨。绝境之中，马大海的抛弃与高凤花的担当形成了鲜明对比。

“二当家的，我们跟定你了！”

“对！马大海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二当家，日后咱们还跟你干！”

低低的、却充满激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高凤花心中也是一热，重重点头：“好！都是好兄弟！现在，活命要紧，分组，准备走！”

很快，土匪们自发结成三人小组，在赵范的示意下，一个个弯着腰，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钻出密道，迅速没入漆黑的林中，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赵范、高凤红、高凤花留在最后。看着最后一名土匪的身影被黑暗吞没，赵范仔细倾听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动静。

他转向姐妹俩，伸出手。高凤红将手放入他掌心，触感微凉却坚定。高凤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刀。

三人不再犹豫，先后弯腰钻出密道。寒冷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自由的、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沉沉的洞口——那里曾是一场围困的死地，此刻却成了逃出生天的起点。

没有言语，三人默契地选择了一个与大部分土匪不同的方向，身影轻盈地掠出，如同三片落叶融入呼啸的夜风与无边的黑暗山林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迹。

小孤山的山腰处和山脚下，官兵营地的点点火光，犹如困兽犹不自知的眼睛，在寒夜中孤独地闪烁。

如何能突破官兵的封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