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大压境兵
胡瑶跪在胡奇的棺材前,已经整整三天了。
三天来,她几乎没合过眼,没吃过什么东西。那张原本娇艳的脸,如今苍白得像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只有眼泪流干后留下的两道浅浅的痕迹。
她的手一直按在棺材上,隔着那层冰冷的楠木,仿佛还能感受到三哥的温度。
“三哥……”她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看草原上最早的春天……你答应过的……”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门轻轻推开了。
赵范端着一碗粥走进来。他走到胡瑶身边,蹲下,将粥碗递到她面前。
“喝点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胡瑶摇了摇头,眼睛依旧盯着棺材。
赵范叹了口气,将粥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他没有走,而是在她身边坐下,陪着她一起看着那副棺材。
“他知道你在伤心。”赵范缓缓开口,“他在天上看着你,不会想看你把自己饿死。”
胡瑶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三哥最疼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时候,父王责罚我,总是三哥替我挡着。我骑马摔下来,是三哥背着我走回营地。我要天上的星星,三哥就爬到最高的树上给我摘……”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赵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胡瑶靠在他肩上,终于哭出了声。那哭声压抑了三天,此刻终于释放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悲伤。
赵范抱着她,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那个害死胡奇的人,他一定会找出来。
不管是谁。
两封书信,一前一后,从清县飞往不同的方向。
一封送往胡国,一封送往北唐京城。
胡瑶的信写得很长。她告诉胡国国君胡巴,三哥胡奇在北唐清县遇害的经过,言辞悲切;
给赵简的信,请求国君为她做主,要求北唐对此事负责。
赵简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他看完信,心里一震,惊愕不已。
他沉默了许久。
使臣在他北唐境内遇害,无论如何,北唐都难辞其咎。更何况,死的还是胡国三皇子,身份尊贵。一个处理不好,两国交恶,边境再起烽烟……
他不敢往下想。
“陈公公。”他放下信,沉声道。
“老奴在。”
“带上朕的亲笔信,和慰问的礼物,即刻赶往清县。”赵简站起身,走到窗前,“告诉胡国长公主,此案朕已命人严查,定会给胡国一个交代。”
陈公公躬身领命,连夜启程。
陈公公到清县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他在驿馆正堂宣读了赵简的口谕,又将带来的礼物——一箱金银,几匹上好的绸缎,还有一幅赵简亲笔题写的“节哀顺变”的匾额——交给了胡瑶。
胡瑶跪着听完,起身接过礼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替我谢过你家陛下。”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陈公公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退下了。
赵范送他出门,回来时,看见胡瑶还站在正堂里,望着那幅匾额发呆。
“他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赵范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胡瑶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哀伤,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依赖。
“我相信你。”她说。
这些天,只有赵范一直陪在她身边。别人来慰问,说几句客套话就走了。只有他,从早到晚,寸步不离。她哭的时候,他递帕子;她不吃饭的时候,他端粥;她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陪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陪着。
这种陪伴,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安心。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
数日后,胡国。
王宫大殿里,胡巴端坐在王座上,手里捏着胡瑶的信,脸上满是悲痛之色。
“三弟……”他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你让兄长如何向父王在天之灵交代啊……”
殿下站着的群臣纷纷低头,面露哀容。
只有站在最前面的胡烈,脸上的表情不是悲痛,而是愤怒。
他生得虎背熊腰,一张方脸,浓眉大眼,此刻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满是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