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从零开始
爱你这件事,我可以从头开始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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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明炔怀里醒来时,男人还睡得很熟。三天没刮的下巴长出一层扎人的青茬,胡子拉碴的男人却并不邋遢颓废,反而多了一点沧桑的厚重与迷人。安曜背对他,清瘦的后脊靠近心脏跳动。不是没有在他怀里醒来过,轻抚摸索他坚实健硕的臂膀肌肉,怯怯靠在他胸膛,深怕呼吸太重幻灭这一刻的温存。
但宁明炔永远只会看见一个隔着他半掌拳头,勾住自己小手指睡着的乖孩子。
我是贪恋你的玫瑰,但不是温室里的名贵,只是野蛮生长在沙漠。你会被蓬勃鲜嫩的青嫩暂时迷惑,却不会为干枯褪色的我怦然心动,只是有点叹息地怜悯。
可我不要你怜悯。
“安安,”清醒的慵懒声音低沉暗哑,身后的男人手臂收紧:“转过来看我。”
一动不动。
“哎,好吧,叔叔说话不管用了,”宁明炔自食其力,起身换了个面,爬到被子另一边和他面对面:“那以后换我将就你,好不好?”
安曜把脸埋进枕头:“您什么时候走?”
“去哪?”
“回国。”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和我走,”宁明炔把人强行挖进自己怀里,给他捏腰。
“我不走,”安曜还是很坚持:“我要在这边念书,念到研究生毕业。”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和宁明炔不能继续的原因之一。他不愿意继续呆在男人身边,做一尾无枝无根的菟丝花永远依附着他,没有独立人格的爱情不是一种良好的关系,像畸形崇拜的依附品,生死只交予一人定夺。
他爱宁明炔,但不是躲在他身后一辈子的爱,是想拥有正大光明的相配,与胸有成竹的底气。
然而宁明炔不会为了他放弃事业,而异国恋这样镜花水月的倒影,自己从来没有妄想过。
时间的力量与距离的残酷,往往比想象中更强大。
“我要去上课了。”按掉手机闹铃,安曜爬起来穿衣服:“您早点回去吧。”
宁明炔看着他匆忙的动作没再出声,也默默起来收拾。先进浴室洗脸刷牙再出来换衣服。安曜进去时愣住了。
大理石水台上摆着挤好的牙膏,拧好的热毛巾也安安静静向外散发热气。
“收拾好了?”宁明炔站在门口手揣着兜看他背上书包:“那走吧,送你去学校。”
“愣着干什么?”男人牵起他的手打开房门:“小笨蛋,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一路安静无话,除了那只被他一直握住不放的手温度越来越滚烫,在出卖安曜此刻的心情。
“好好听讲,”宁明炔把人送到教学楼下,给了他一个拥抱,外加一个额头吻:“中午不许跑,叔叔来接你去吃饭;”
“你要是再敢跑,”宁总瞬间化身变态:“我就把你锁在屋子里,再不许出门。”
……这才像炔少说的话。
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宁明炔才钻进车子,拨通闵长慕的电话:“我让你查的人怎么样了?”
“宁总不是去追妻的么?这么快就看上别的小男孩了?你还别说,这小子可真是帅。”
“滚蛋,”狗嘴吐不出象牙:“再胡说八道回国揍死你。让你查就查,查到了么?”
“哎呀哎呀,你看你,还着急了,”闵长慕伸了个懒腰:“放心吧,姓穆的那小子不会是你情敌的;”
“人家心上有人,”看着送来的资料,照片上的两个人笑语盈盈,穆时海宠溺地摸着另一个男孩的头,痞气的眼角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只是现在好好一对鸳鸯被拆散了,但情比金坚,没空挖你墙角。”
嘟嘟嘟……
“啧,没良心,”闵长慕丢了手机:“过河拆桥。”
中午宁明炔果然按时守在楼下,安曜没有装看不见,心底的雀跃骗不了人,还是径直走向他:“宁……叔叔。”
“安安乖,”身边没有司机,宁明炔接过书包单肩背在自己身上:“你想吃什么?”
“我……您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想吃的。”
“我不知道,”安曜清透的双眼闪过迷茫:“以前都是你带我去哪儿就去哪儿。”
“现在开始你来想,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吃中餐,家常的,”安曜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一点一点低下去:“吃了快一个月的汉堡薯条都要吐了……”
“好,”宁明炔牵着他往校门走:“我们就去吃中餐。”
这是安曜做梦都不会梦见的场景。
宁明炔居然会和他坐在一家普普通通的中餐馆,那些家常菜的名字熟练的从他嘴里冒出。
“一个宫保鸡丁、红烧茄子、水煮鱼再加一盘沙拉,不要放生菜。”
“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
“我母亲是华国人,”宁明炔看一眼就知道他的意思:“家里一直都是吃中餐。”
“我高中和大学是在华国念的,毕业以后就一直留在这里,很少回俄罗斯。”安曜舍不得叫他停,宁明炔的一切他都抱有强烈的好奇:“安安,我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
“大学的生活费一分都没有往家里要,全是自己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