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虞烈视角
周虞烈视角
周虞烈定的饭店名字叫做西园,仿宋的园林似建筑隐蔽在城市之中。
从路边一不起眼的小门进去,视野豁然开朗。
方形水池中鱼影闪动,歇山顶建筑被繁花簇拥,一屋便是一个包厢,是个环境清幽私密性极佳的约会之处。
长廊左右身着宋服的服务生一路引两人到包厢门口。
换了鞋,脚踩着竹席,周虞烈和李夜石对坐在圆墩上。长桌上依次被摆上八果垒,两副盘盏。
“两位先生喝点什么?”一个手指纤细的男服务生递上一叠茶水单谦逊地问。
“我们这里有熟水,浆水,渴睡,冰饮,点汤,茶,最为推荐的是十二春。”
“亲爱的想喝些什么?”
李夜石翻开一页茶水菜单,竟是从熟水开始一杯一杯的介绍,李夜石于是草草翻了一下道:“十二春吧。”
点完单,那服务生退了出去,再进来时抱了一把琵琶坐在揽窗下。
隔着一扇屏风,琴音慢慢,似流水般缓缓到来。不多时桌上就摆了三道菜,两盏画着水仙花花纹的酒杯。
李夜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被突如其来的辛辣刺激到喉腔,捂嘴唔了一声。“这是酒啊?”
上菜的服务生在旁边解释道:“是的先生,十二春是由宋朝每月时兴饮用的酒组成的十二杯酒,一杯酒配三个菜,杯子中的酒喝完我们就会给您上下一种酒和新的配菜,您慢慢享用。”
李夜石点点头把喉咙里的灼烧的酒咽下,眼下被呛的有些泛红,看向周虞烈说:“我先前不知道是酒,早知道点那个什么熟水生水的了。”
“要是喝不惯就放下,咱们换别的。”周虞烈给李夜石夹了一筷子菜。“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那怎么能行,这一杯好贵呢。”李夜石把盘子里肉不像肉素不像素的菜吃掉。“初中那会我一个人坐车去过隔壁市的花朝节晚会,那里的夜市上就有买十二春的,怪不得当时不买给我,原来是酒。”
“你们那还有这种节日的晚会?”周虞烈稀奇道。
“是我们省首富的夫人过生日给政府捐钱办的晚会。全城弄了好多花,学校免费组织学生去看,我没赶上个大家一起,后来就自己去了一次。”
周虞烈下意识举起酒杯要喝,被李夜石拦住。“你不能喝酒,还在吃药。”
“对啊,我都忘了。”周虞烈有些怅然道,又转而问李夜石:“好玩吗?感觉是花了大手笔办的晚会.”
“还行吧。”李夜石回忆道,“我那时候没钱,什么都干不了,玩了两三天就回家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喝,不会浪费的。”李夜石把周虞裂的酒杯拿过来,一口蒙了下去,还把杯子给周虞烈看,周虞烈就看到他淡薄的唇映出了湿润的痕迹,也耳根被辣的通红,周虞烈觉得李夜石是个酒量不好的,于是又给李夜石夹菜。
“你一个人在隔壁市连着住了两三天?回家没挨揍啊?”
服务生上来换菜换酒,李夜石有些开心道:“不会挨揍的,他们根本没发现我离开家了,我走的时候背了个书包,三天后的中午回来,他们以为我刚下课。”
周虞烈听他这样说不觉皱眉,呼吸也慢了下来。“你离家出走了三天,父母都没发现?”
李夜石抿了一口新酒,觉得与上一杯的口感的确大有不同。“我没有离家出走啊,我只是一个人出去了几天。我妈很忙的,她那时候在给一个富家少爷做家庭老师,一般都住在主人家。”
“那你父亲呢?”周虞烈问。
“我爸是个混蛋.”李夜石淡淡道:“不过他是在几年前才变成混蛋的,小时候他只是不着家而已。我永远都是一个人呆在房子里。”
“有一次他承诺带我去游乐园,但是他失约了。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不让他出门,他就把我关进了地下室,整整两天没有任何人发现我。第三天是周一,老师打电话问我妈我在哪,我妈也不知道。”
李夜石笑了笑,地下室很冷,雨水仿佛就淋在他的身上,雷就打在他的耳边,所以他喜欢晒太阳。
李夜石的思绪又飘向了远方,那天之后他短暂换上了失语症。他本来就不爱说话,生活也是一团糟,拿不出有趣的事和别人分享。
李夜石摇摇头说:“我是一块生来就没人在意的石头。周老师你为什么让我晒太阳?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李夜石感觉是有些醉了,他向服务生讨了一支烟,含在嘴里,翘起腿,身体微微向后仰。“你说说,我那里好。”
周虞烈看他做出一副严肃嘴脸的模样,一下笑了出来,对窗边的琵琶手说:“给这位爷弹一首知心客。”又站起来看向李夜石说:“我把真心唱歌这位爷听。”
李夜石有些臊,又把腿乖乖放下来,就看周虞烈走到他身侧的罗汉床上坐下。
李夜石转过身去看着他。
周虞烈身后的琵琶师有一双巧手,在弦上拨弄两下,清脆缠绵的音就逸了出来。
只听周虞烈缓缓开口和琵琶声几乎合成一处,他柔软的目光挂在李夜石身上,一代影帝这样对着他轻轻唱道,
好一朵鲜花,水呀水面浪漂,
漂来漂去无人来撩,
郎呀,情郎哥来看中了。
哎哑哎哎呀,
郎呀,情郎哥来看中了。
一来呀爱奴,面孔生得来好,
二来爱奴眼睛生的俏,
三来呀爱奴,身段来的傲。
朗呀,风吹杨柳条,
哎哑哎哎呀,
朗呀,风吹杨柳条,
爱奴好,半日不见想呀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