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关正士似笑非笑,面容慈善地说:“佛说有三毒,消孽障先灭贪嗔痴。多闻广目困贪,钱财,爱欲破戒被夺取性命。因果,所以佛取走了他们的护法命,等时机到了他们还会回到我身边。”
“阿大,你呢,贪嗔痴哪个在你心中?”
关正士说话太多弯弯绕,话里透着话。那两人的死一个因为钱,一个因为情爱,总归都是背叛,所以才会死。
你许持想背叛我吗?
“我不懂这些道道。”许持在对方身边就如与虎同行,见过家人在眼前被枪毙怎能不恨。他爹就是宁死不让农田的寨子人,但想活命就得跪下当狗。六岁时他就明白对方是阴晴不定的人,最喜的事就是搓断别人的骨头看其在脚边跪下成为信徒。
关正士喜欢时刻测试手下人的忠心,见其态度后又慢吞吞在院子里散步。私人医生说散步有益他的腿,边走边感叹说:“这里曾经的罂粟田铲平了成了园区楼,没了那些罂粟花多少农户免于被军阀势力控制。毒品,总归是上不得台面的。”
他一侧头又与许持说:“说不定你现在缺胳膊少腿在太阳没出来的时候就该割罂粟了。”欧美大部分违禁品原材料都是三边流出去得,收集罂粟要在清晨还有露珠的时候割果实,渗出来的汁液才是原材料。
翻译过来就是没有我关正士养你,许持你现在就是被当地军阀压榨的劳工。
许持宠辱不惊面不改色,附和:“我们的命都是干爹救的,还给干爹是亦是平账。”对方想当佛,想活就要捧着佛。佛教还不得杀生呢,眼前的男人早就破几百回戒,许持都压在心底。
关正士:“三日后,我要在这儿接引菩萨,你通知活僧人安排相关的事宜。”他眯起眼睛,想了下又说到:“最近不安生,你再告诉詹增暂时停停生意,管紧那群员工别生事。多养一阵他们,也是慈悲。”口口声声信佛慈悲,所做之事皆是恶行。
园中水池里睡莲怒放,隐隐的诵经声心宁神安。
看着老二私人账户传回来的照片,是裸照才能看出来的性别。许持低目,轻蔑失笑:“他真的是菩萨吗?”话音刚落,关正士手杖的黄金豹子的把手狠撞在其喉结处。强烈撞击险些呕出来,许持也只是淡然地咳嗽几下,道歉:“是我多言了,干爹。”
“妄言,恶舌,对我的菩萨尊敬点。”
喜怒无常才是关正士常态,他愿意高兴皆大欢喜,恼火就要小心倒霉。上位者从来不关心旁人的情绪,关正士深呼一口气又温润笑起来:“听过三十三身观音吗?是指菩萨有三十三种法相,女相男身,应我批字,还不是菩萨?”
许持揉着脖颈,看不出喜怒。
经过提醒,关正士也想再肯定一下,于是说:“那就请阿淞婆大师过来看相,阿大,我这家业早晚是要分你的。”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许持的肩膀,道:“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好,干爹我知道了。”
许持看着对方瘸着腿走远,他带着枪,现在的距离拔枪就能杀了关正士。但他知道,远处哨卫盯着,他稍有反常举动就会先脑浆四溅。
现在的关正士对龍清是菩萨的印象信了八成,看相师的到来是会填满剩余两层,还是让关正士大起大落后发火呢?
许持很好奇,也期待着干爹希望破灭。
当天下午。
三边区很多相面师,最出名的就是阿淞婆。她问米相面十分灵准,专门给达官显贵的有钱人和明星算,收入自然破满钵满,店面也明亮堂皇。
二层楼都是她的工作室,入门是各式神像,扑面而来的香火味,蜡烛长明灯不灭。许持很熟悉这里,熟练地往里走找到内堂,阿淞婆正在问事,他被弟子拦在门外。
呵,是个熟人在问事。
里面身穿黑衬衫的男人跪坐在蒲垫上,说话的声音隐忍中透着怒气:“什么意思?我给他烧了那么多香他还是不肯和我说一话?”
“唤灵他不肯来。”
“行行行,何瑞阳你真有种!”男人气得不轻,拳头攥了又攥,没忍住质问道:“他是不是已经投胎了?”
阿淞婆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妇人,华服金镯,眉间红痣。细瘦又有劲的手拨弄桌面上的白米,摇头叹气:“没有。”
“他他妈的到底怎么才能和我说句话?”男人被气得不行,斯文的脸只剩凶悍。站起来想掀桌,停顿一下又坐下忍住,耐性子与人商量:“他到底想怎样,也不是女人,一连七年都这德行,闹脾气也有句话。”
难为一个死人回话,他真执着。
在神佛面前口不择言的男人正是秦莽,余光往旁一瞥,两人互相看见了。问米的结果和往年一样,玄学也堵死了秦莽想慰藉自己的心。
他就想和何瑞阳说说话,哪怕是骗他。阿淞婆一点机会都不施舍,她抓住袋子里的阴米,一撒,覆盖问米结果。
见其要结束问米,秦莽顾不得许持看笑话,急恼站起来质问:“什么意思?”
“诚心供奉,往生者必有回应。只是不愿与你交流,但他走之前留下一字,雪。”妇人闭目,或许她是真有本事,场面问阴相面让她有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场。
雪,何瑞阳被卖器官的妹妹就叫初雪。
至于什么意思,需秦莽参悟。
若不是还对阿淞婆存有一丝期望,秦莽压抑的愤恨就会爆发,拿枪崩了妇人也是有可能的。
因为何瑞阳就是他害死的,七年,等着一句话救赎。
“送客。”
秦莽走出红布帘门,他和许持比较熟,俩人所属的势力不同,一个提供贩毒交易场所的,一个是卖器官的打手。但上头人都开始合作,他们没必要你死我活,对方偶尔来四面佛喝酒。
三边鱼龙混杂,想活下去脏一点也行。
“你来也有想问的?”秦莽挺客气,之前戾气一扫而光。善于伪装的人,用斯文的皮囊活着。
“干爹找。”许持淡漠瞥一眼,冷笑自嘲:“我问什么?我问我家里在下面种不种罂粟?”
秦莽被逗笑:“下面要也像这儿,死了也解脱不了,都挺受罪。”话匣子被打开,秦莽顺势提问一句:“你干爹要看什么?”
“看人。”
废话,来这里谁不是看人。
许持对着里面阿松婆说:“我干爹下午要见你。”他没用敬语,侧面说明不信和隐在顺从下的东西。
阿淞婆知道对方嘴里的干爹是谁,睁开澄清的眼球,闻不见声地轻叹。
在此之前,许持想先看事情的结果。心里有预估,对关正士是喜是怒就有预判。他拿出那张照片,只是一晃眼就被秦莽捕捉到,秦莽伸手按住对方肩膀,在其冰冷注视下问:“他就是要看的人?”
照片经过裁剪,只有龍清裸露的上身,总不能让大师看裸体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