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壁画上的四大护法怒目圆睁,关正士很平静。他是一个狡猾的商人,捕捉到郑米的一丝犹豫,他说:“我用干儿子代替我去谈生意,你也找人代替,看来咱们是一类人。”
郑米冷汗都快下来了,维持着镇定同时松了口气:“关老板你怀疑我不是真的?”
“是真的你看他干什么?自己做不了主自己的买卖?”关正士阴冷的目光看着从始至终没说过话的何泓行,两人的视线交锋。
关正士从一点小小的细节察觉出郑米身份有疑,能把自己包装成慈善家做器官贩卖的买卖牟利,他确实是敏感警惕。
突然的变故连许持也出乎意料,他万万没想到和自己侃侃而谈的也是“替身”。看向另一个男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中途离开的事让干爹知道又是一场风云。
有意思。
对峙中鸦雀无声,詹增的刀死死贴在人脖颈上。在中间站着的孕妇安静麻木,她的肚子里怀的不是生命,是脐带血,是商品。
关正士不急不躁,慵懒地说到:“詹增的刀也很快,增长天王本就是持刃的天王,总要见血的也是正常。”
詹增抬手攥着郑米的小手指用力一掰,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嗯!!”郑米闷声忍住疼,冷汗这回淌了下来。
疼!他妈的真狠啊。
怨恨愤怒地瞪向身后的詹增,心里骂着他妈的等着。掰断郑米小手指就是逼迫手段,龍清紧张郑米差点叫出声,被沙哑温沉的男人声音打断。
“停下,别他妈的动我的人,我只要货,商人不见血。”何泓行开口说话了。
对比郑米他身上多一份做生意的凶悍劲,何泓行望着坐在正位的关正士:“你好,关老板,这回我们的身份都没问题了吧?”
俩人都用替身,都被揭穿,现在算是坦诚相见。
“刀都收回去。”关正士无奈笑了笑,眼中多了欣赏:“小子,我很喜欢你的谨慎,这样我们的生意才能长久!”
“你的人顶替你我可没动手。”何泓行走上前拽起来郑米拉到身后,暗中示意其先忍着。居高临下注视着关正士,神情阴郁:”生意还能谈吗?”
“当然能。”
何泓行问:“这根手指怎么算?”
有些争斗不一定要动刀见血,言语间取得上风很不容易,关正士眯起眼睛审视眼前的年轻人,对方比刚才那个难缠。
关正士说:“事也不能全怪我,我们谈的生意敏感,我干儿子见你不说话冲动点,可以理解,年轻人嘛。”
“所以呢?”
他提出一个商人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我们合作愉快,一根手指头一个点,你要的货我少收百分之一。这也算一根金手指了,如何?”
何泓行不爽,恨不得现在就将眼前嚣张的人绳之以法给郑米和龍清出气,但现在还没办法。他不能将喜怒形于色,身后捂住手指头的郑米想出声劝,但觉得气氛不对。
下一瞬,“成交。”何泓行伸出手,对方的手握上,在潜台词里生意暂定下来。
“让那孕妇下去吧,不是我信任你员工的能力,是这里没有专业的东西,我不相信关老板会搞一次性的产品。”何泓行已经看出来本质,从他老婆拿起刀就有八成把握。
龍清他尊重生命。
都是摆样子,要么是给他们下马威,要么是看他们是不是做这行的。只有把她看做人的才会不忍,看做行走的钱,不会有人在乎她。
关正士爽朗一笑,手一挥:“下去吧,开个小玩笑罢了。”又指着龍清:“不过他真的是技术很好,等在你的岛上干起来产业线,他是负责人。”
孕妇被扶詹增扶着带下去,屋里的气氛缓和。
把他老婆再卖给他,何泓行愤怒也只能忍着。
“什么时候让我看你们能提供的货?”何泓行硬逼着自己笑下,余光瞥向龍清:“负责人以后合作愉快。”
“今天太晚了,先让我为你来接风洗尘,今晚就先住在我这里,明天再去看。”关正士撑着金豹子手杖起身,笑呵呵,又装出来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许持等会带着那位先生处理一下伤。”
关正士介绍:“这俩是我干儿子,以后生意上都能接触到。还不知怎么你称呼?”
他不准备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于是回答:“郑米。”
小手指钝疼的郑米有话不能说,他是郑米自己是谁?体验卡到期,他只能闭嘴沉默当回保镖。
“郑先生你的岛有多大?”关正士更关心岛的事,位置,面积,真假。
“听说不如眼见为实,等明天看完货,我们再谈岛的事。”何泓行自然地把话题引到网上与自己对接的那位身上:“一部分信息我发给网上谈的那人了,是你哪位员工?”
“他不在这儿,明天再说,先去吃饭。”
经历过胆战心惊龍清实在没胃口,顺势说到:“你们吃吧,我想回去休息。”他是想跟着许持能看到郑米手指情况。
关正士不勉强,毕竟接下来的谈话涉及到利润占比。虽然看重龍清,但对方始终还是外人。
他的菩萨真的招财,只要岛上的工作室建成,走货就会更方便,很难再出现关广目和郑多闻这种纽扣人背叛和死亡导致崩盘的情况。
龍清真的是来渡他的菩萨,关正士难掩高兴神色。
饭局在一边进行,郑米在园区内的私人医生处理下小手指正位打上石膏。龍清在门外偷听到没什么大碍才放心离开,他只能回到那座二层独栋来平缓一下今天的心情。
和关正士周旋是走钢丝,在刀尖上舔血。
房子里的佛龛香火依旧,散发红光的供灯照亮漆黑只剩诡异。整座房子就是龍清的佛龛,他是被关在里面的泥菩萨。
龍清在二楼卧室的窗边摸着那只打火机,心里的不痛快,难受。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今天看见郑米被掰断手指愧疚自责,心窝口钝疼。开始怀疑自己要来这里弄明白过往是对还是错,龍清靠着落地玻璃长叹一口气。
弄明白过去,父亲吸毒,母亲死了,帮自己逃到港城的女人也死了,而现在自己又要被卖了。
来这里应该是对的吧,这里有多少人被残害?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是泥菩萨,毕竟泥菩萨也是菩萨,只要是菩萨就可以救众生。
现在的时间接近零点,身后猛得一声闷响。龍清被惊吓到,心狠地一滞。又是谁在拍窗户,龍清带着火气转头,欣喜转瞬即逝成为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