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96章环采秘闻

巫零的计划还缺老板娘一人。一个时辰后，她见老板娘从府衙回来，就悄悄尾随，藏在青瓦屋顶上静静观察。

老板娘没有回到客栈，而是去了隔壁的宅子，昭婆婆和王钊延早在里面等着她。老板娘进去前，仔细检查了一圈周围的情况，才将门窗紧紧关上。

夏日的阳光金色灿烂，她门前所雕刻的“水晶兰”在阳光下轻柔舒展，开得煞是喜人。

“姚姐姐，你可回来了。”昭婆婆起身相迎，眼中已噙满泪水。

老板娘摆了摆手，让她重新坐下。

昭婆婆如今没有将腰弯得极低，而是如同寻常人一样坐着。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她的眉眼上，纵然她满头白发，脸上皱纹不少，可仍旧有种说不出的雅致和端庄。

昭婆婆羞惭道：“都是我不好，害洪儿认错了人，最终丢了性命。”

老板娘道：“这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与你无关。再说这件事情从计划之日起，我们就将生死抛之脑后。”

昭婆婆到底是心软一些，举袖拭泪：“可他毕竟是你孩儿。”

“不过是个傻子，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其实昭婆婆最后几个字已感染了老板娘的心绪，但她却不肯在脸上流露出来，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又道：“他是我在环采阁时留下的野种，我都不记得他父亲是谁，你又何必自责？”

王钊延赞同这个说法：“为了找到永煕帝之子，丢几个人性命又如何？如今的事情虽有些波折，但总归还比较顺利，方雨霁被毁容、穆思渊成为阶下囚。你应该高兴才对。”

昭婆婆低头拭泪，悄然瞥了一眼王钊延，眼神已经幽冷的没有什么感情。

老板娘叹息道：“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江沛成身为‘暗卫’竟如此心软，未将在场之人杀光！”

王钊延道：“大约是因为穆思渊在场，他毕竟是仅存的‘四大家族’后人，江沛成有所顾忌也能理解。”

老板娘蔑然冷笑：“‘四大家族’？睿王？如今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巫零听到此处，心里起了疑惑，这些人为何对朝廷之事如此清楚？

只闻王钊延叹了口气：“想当年庞家作为‘四大家族’之首是何等风光，设下环采阁年年选出花魁专门配给达官贵人做小妾。只是想不到三十年前庞皇后兵败，阎修竹顺藤摸瓜查到环采阁，将我们多年的心血一朝尽毁，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那睿王也不过是我们的一枚棋子，我们距离掌控大乾的根基也只有一步之遥。”

老板娘与昭婆婆听他说到这里，暗中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神秘。

巫零观之，在心里补了一句：这三个人虽身处一间屋子，也相伴多年，却各有盘算，各自为营。

老板娘道：“你不愧是受过庞家恩惠的人，过了这么多年，还在记挂着这件事情。”

王钊延道：“当年如果不是‘黑色猫妖’杀人一案过于惹人关注，阎修竹也不会注意到环采阁。”

昭婆婆突然问道：“永煕帝之死是不是也与庞家有关？”

王钊延对她的反应有些奇怪。

昭婆婆的身子略微一颤，解释道：“……据闻永煕帝也是被‘黑色猫妖’所杀。”

王钊延只道：“主人家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老板娘走到他面前，声音揉了娇媚：“都已经是陈年往事，还提这些干嘛？如今你已不是庞家的‘鹰犬’，我也不是环采阁的花魁，庞家也早在庞皇后一案中被灭了满门，你和我都已经与过去没有任何关系。”

王钊延把住她的肩：“可我们仍有人在盛京，情报网并未彻底断裂，还有小少爷，我相信他还活着……”

老板娘脸色微微一沉：“你打算回去？”

王钊延叹了口气：“你进入环采阁时间较短，未曾受过庞家恩德，而且当时庞家深受庞皇后一案的影响，也不敢贸然出现在环采阁，你对他们没有感情我不怪你，至于我……如果有朝一日小少爷回来找我，我想我一定会去的！”

老板娘一听这话心中一恼，已经过了二十年，她想不到王钊延对庞家还能如此忠诚，甚至不惜放弃自己。她身子一扭，故作生气道：“那你现在就走啊。”

王钊延认为她又在撒娇生气，默然半晌，只轻声道：“我回客栈看看情况，你们先休息吧。”

巫零藏在屋顶之上，透过一丝缝隙看到这一幕，心里如同海浪般翻滚。

昭婆婆见王钊延最后，忙走到老板娘的身边，道：“你确定他当真不清楚我的身份吗？”

老板娘道：“你放心，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昭婆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倘若让他知道我与永煕帝有关，我们此计并非在协助落魄的庞家找寻生机，而是为了找寻我丢失多年的儿子……”

老板娘淡淡一笑：“不会有那一日，因为我会提早杀了他！”

她浑身透着冷漠，不着一丝感情。

昭婆婆喃喃道：“我还以为你对他……”

老板娘幽幽长叹了一声：“我早就没有心了……如今我的愿望就只有一个……就是帮你尽快找到你的孩子！”

昭婆婆跟着叹了口气。

房中再无动静。

巫零身形一晃，来到门前，将门打开。

“看来老板娘是遇到麻烦了。”

这个声音和她这个人一样，是忽然飘到房里。

尾音还有几处笑声，宛若银铃，说不出的悦耳。

如此声音落在一个充满紧张的房间里，显然是松弛了气氛，可房中之人顿时警觉。

老板娘皱眉道：“又是你！”

“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