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炝锅的葱
第九十七章炝锅的葱
和姚家哥儿缠绵过后,看着身侧他那张近在咫尺,睡熟中的丑脸,赖清眼中闪过了浓浓的厌恶。有时候,他都想扇自己几个耳光,这副尊荣,也不知自个儿是如何下去的嘴儿。
他坐起身,手掌攥紧又放开,发了小半天的呆,最后才缓缓回了神。
想起刚刚慌乱中被他扔去床底的纸团,他从被窝里下了地,俯身往床下探了手去,空无一物,后来,他又探了脑袋去,还是一无所获,几次后,他歇了心。
纸团是没找着,赖清稍松了一口气,但想到自己背后突然多了一双眼睛,汗珠又打湿了后背。
仍旧是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第二日赖清眼底下还是顶着深重的青痕印去了衙署。
萧容看见后,很不厚道地笑了。
夏天是个多雨水的季节,这不,前日刚下过,今早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了屋顶有细碎的击打瓦片的声音。
穿了一件衣裳,为小予掖好了被角,萧容起身去开了窗。
窗外,雨线已连成了一片,像从天际垂下的宽大珠帘,迷迷蒙蒙的。雨滴落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溅起一朵朵的水中花,像一层薄薄的烟雾笼罩在屋宇,雨水顺着檐壁,墙头,树叶上跌落下来,开始像断开线的珍珠,随后,渐渐地串成了一串,煞是好看。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顺着青石板的缝儿汇成了一道道小溪流。
天空中有闪电滑过,紧接着是一道闷雷,雨下大了,像瓢泼一般。这时,一阵风吹过来,密如飞瀑的雨被风吹得如烟,如雾,如尘,犹如在伴着风儿翩翩起舞,漂亮极了。
一件衣裳轻柔地落在了肩头。
“小容哥。”
“小予。”萧容回身,对上的就是小予黑而亮的眼睛。
“醒了?”
“嗯。”
这个季节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吃早饭时,这雨就停了。
烟消云散后,浅蓝色的天空里挂了太阳,金色的丝线垂落,从屋里望出去,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小池里的荷花经过雨水的洗涤,越发的白里透红,花蕊也越发的可爱起来,鼻翼处是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儿,很是好闻。
臂弯里的小苏儿小兴奋着,喝完奶,就扭着小身子要出门了。齐开将他抱了出去,小家伙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一不留神,将垂柳的枝条拨动了,上面的水珠儿弹跳了起来,飞到了他的小脸儿上。
“咯咯咯咯……。”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趣事儿,小家伙又‘故技重施’了,玩得不亦乐乎!
小予担心他着凉,往他手里塞了个‘蒙奇奇’的玩偶,这才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雨后的天儿不错,萧容想着去大舅那儿走走。前段时日,大舅去了外地走访生意,昨个刚回来,今个正好是他有空,他们舅甥就好好的叙叙旧。
小予回屋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衫,萧容抱着小苏儿,上了马车。
大舅并不在‘秋水伊人’那儿,而是在他自己的宅子里。这宅子还是是前年十一月份买的,既是生意在京城里落了根,那就怎么也得买一座宅院不是?要不然,总感觉自己像一无根的树,在漫天里飘着。
大舅的这宅子和萧容的‘瑰园’离的不远,也就多半盏茶的时间,就听车窗外‘老把式’‘吁’的一声,到了。
一下车,门前的小侍就跑院里儿去通报了。这不,萧容携着小予,小苏儿刚进门,大舅就已在前厅等了。
“大舅,我们来了。”这是萧容。
“大舅。”这是小予。
“小容,小予,快进来坐。”
杨越见人跨门槛,嘴角弯了笑来,之后,在瞧见萧容胳膊弯里的小苏儿后,笑容更加的灿烂了起来。
“小苏儿,来,舅公抱抱。”
“咯咯……。”小家伙虽不会说话,但看他露出的粉粉的牙床,就知他是乐意的。
午间吃饭时,杨越,萧容两人聊起了澜州那边外么么家的近况。
二舅杨超去了省府拓展生意,小南和小北都九岁多了,书念的极好。先生都说了,明年便让他们参加‘童声试’,如今正在家中苦读呢!
外么么和外爷爷身体还健朗,有大舅么和二舅么那样能干又孝顺的儿夫郎在身边,他们可是省了不少的心呢!
最近的书信中,外么么问到了萧容什么时候会回澜州一次,小苏儿出生后,他们可都还未见过呢!他们不仅想见小苏儿,也想萧容和小予。
其实,澜州,萧容也想回去,可今年皇上安排给他的事情太多,自古‘国事大于家事’,他一时无法脱开身,即便是要回去也只能是等明年了。
不过,回不去有回不去的办法。为了外么么能见着小重外甥——小苏儿的面,他几日前,就找谢江这位妙手为他们一家画了‘全家福’,连同书信一起捎回了澜州,想必再过十多天,外么么他们就收到了。
吃过饭,留在杨越这儿小睡了一会儿,未时才离开了杨府。
此刻,外面,天气正好,因着早间下了雨的缘故,又是这个时辰,空气里没了午时的炎热,最是适合漫步逛街了。
有时候,上街逛并不是因为有东西要去买,而是恰好你的心情使然,让你从内心里喜欢那样的感觉,仅此而已。这就是此刻,萧容他心中的真实写照。
有阳光丝线般轻撒下来,为每个人都渡上了金色而祥和的光芒,小予抱着小苏儿,萧容一手从后绕过去托在小予的腰间,一手拿个玩偶,在前逗弄着小苏儿。那场面,啧啧!和谐的不能再和谐了。
这本是一家三口享受亲情世界的时候,齐乐,齐开,还有小星都缓缓走在他们身后,生怕靠太近了,扰了少爷他们。可偏偏就是有人不开眼儿,生生撞了上来,搅了这份安宁。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上一次,小予已会过一次面的梁坤。除了他,他身侧还有一人——梁仙。
第一个看见萧容的人不是梁坤,是梁仙。
对于萧容,梁仙是恨的。按理说,他在澜州的所有事儿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包括后面被休,都是妓馆里那个哥儿的手段。就算是再怎么联系,这些帐都算不到萧容这儿,可梁仙却不这么想,在他的意识里,他就是偏执地认为,这一切都要归结到萧容那儿。
与梁仙的态度截然相反的是梁坤,他的远嫁,是因为萧容的决然拒绝,而他对萧容的恨却淡的很,眼下,有的只是那压抑在心口,那如潮水般的爱慕。
京城的街道,宽敞的很,可是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两双脚阻了路,萧容在疑惑间擡起了头。
两张最不想看到的面孔印入了眼帘。
“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