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蔺知宋起的时候荀白露还没有起,一个周颠倒作息叫她的生物钟都失效了。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出去的时候微阖房门。
蔺渊跟许舒文的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晚上十点半睡觉,早上七点钟起床。
许舒文在准备早餐,蔺渊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饭前都会看报纸,在这个网络极其发达的时代,他对于纸质刊物的需求从没有消失过。
蔺渊瞥见他出来,问了句:“白露还在休息?”
蔺知宋应声:“嗯。”
蔺渊道:“这孩子的工作确实太忙了,在部门里压力又大,周末也该休息好的,一会把饭给她留着就好。”
听见这话,蔺知宋就不免想起自己小时候,一放寒暑假睡到大中午才起来,蔺渊那样柔的性格,也能絮絮叨叨说上他半天,诸如年轻人睡那么多觉有什么用,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这种话,他都不知道听过多少。
到荀白露这儿就变了。
蔺知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希望有很多很多人都对荀白露好。
“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没有很忙。”
蔺渊翻了页报纸,含着笑看了他眼:“我可听嘉央说,你现在天天迟到早退啊。”
哪怕已经成年很久了,一些事情被家长抓包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蔺知宋噎了下,道:“接白露上下班。”
她单位跟自己公司离的有些远,那时候又正是高峰期,北城的交通状况,他不迟到早退好像也不太现实。
蔺渊放下报纸,笑意愈发深:“这是好事,早些年把时间都耗在了工作上,现在什么都挺稳定的,重心转移一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挺好的。”
他是个开明的人,从不觉得非要是什么男主外,女主内,夫妻之道在于双方的协调跟配合。
荀白露的工作注定她无法在家庭上花费太多时间,这种时候,蔺知宋稍微的迁就在蔺渊看来,更有助于夫妻感情的稳定。
这当然很好。
父子二人又随便谈了些什么,有往他们婚礼上去说。
“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和你妈提,这是你们的婚礼,只是你们腾不出手来,我们帮衬着也是应该,当然,最终拿主意的还是你们,爸也希望,你们一直好好的,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就说,我跟你妈都很开明的。”蔺渊一直很温柔的讲话。
子女终究会长大,有自己的主张,他们有自己的想法,长辈多加干涉,只怕都不会太乐意。
蔺知宋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爸。”
荀白露醒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谈话声,她一看手机上的时间立马坐了起来。
她会觉得不好意思。
匆忙洗漱完毕,荀白露才走了出去,刚好赶上许舒文把饭做好。
“白露起来了,快过来吃饭。”许舒文很热情的招呼她。
越相处她就越喜欢荀白露,她自己的那个女儿太不听话太不成器,把她气的不行,以至于她看见听话懂事的女孩子就很喜欢。
当时他们要结婚,许舒文心里还有些不乐意,现在只觉得是自己心胸狭隘了。
父母的错,从来都不该怪到她身上。
许舒文长眼睛的,她看的出来自婚后蔺知宋都变得开朗了很多,笑的多了些,做事也更稳妥,有这样的改变,她知道荀白露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主观印象的改变,导致许舒文对荀白露愈发亲切。
一顿饭吃的很是温馨,最后收拾桌子的时候,荀白露还问了蔺知宋句:“怎么你也没叫我起来?”
蔺知宋看着她说:“白露,这也是你的家,孩子在父母面前睡到几点都没有关系的。”
所以他上学放假时天天睡懒觉,蔺渊天天说,还照样把饭给他留着。
他知道荀白露在不好意思些什么,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很显然,蔺渊很喜欢她,许舒文也是,没有人会计较她什么时候起。
蔺知宋顿了会,道:“我们都是一家人。”
荀白露很久都没有说话,她眼眶微微发酸,不为别的,就是那句一家人。
她曾经,很想很想,和荀家的人做一家人。
十五岁的时候,母亲骤然去世,她被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唯一想依靠的只有父亲荀何。
那个时候他在忙着处理公司的烂摊子,以及跟岳丈家赔罪,看到她都觉得厌烦,更不会照顾她那脆弱的心理,觉得她只要有饭吃,有地方住,能够活下去就好了。
所以在当时,荀白露整日里相处最多的就是莫宛如和荀时程。
她是抱着一种代替母亲赎罪的心态去和莫宛如相处的,她对她恭敬,柔声细语,就算莫宛如永远都用刀子一般的眼神的看着她,她还是想尽可能的为她做些什么。
荀白露在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懂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懂得了她的母亲给莫宛如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她就是想,弥补一下。
对于荀时程,她曾经也想亲厚的,在南京读书时,她有几个好朋友,每次听他么提起兄弟姐妹,荀白露都想着自己也有就好了。
她的哥哥,和她幻想中完全不一样,暴躁易怒,乖戾偏执。
他骂她是野种,砸了她的琵琶,甚至还打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