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枝丫
新生枝丫
温言的脚踝只是轻微扭伤,休息两天就好。但篮球场上的冲突,却在苏晚意和陆屿深之间划下了一道更深的鸿沟
两人之间的沉默,比冬日的坚冰更冷,更厚。课桌中间的“三八线”仿佛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苏晚意不再问他物理题,陆屿深也不再主动递笔记或纸条。连许朝阳都变得小心翼翼,课间尽量只找陆屿深说话,或者干脆拉着温言问东问西,试图缓和气氛
放学路上,梧桐树的新叶已经舒展开,翠绿欲滴,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但苏晚意常常独自一人走在林荫道上,脚步匆匆。有时会看到陆屿深和许朝阳走在前面,或者和其他理科班的男生勾肩搭背,笑声爽朗。那笑声传到她耳朵里,却带着一种刺耳的疏离感。她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或者干脆拐进另一条小路
温言看在眼里,轻声劝过:“晚意,那天……陆屿深其实也没做什么。许朝阳也不是故意的。你还在生气吗?”
苏晚意摇摇头,眼神有些迷茫:“我不是生他们的气……我是……”她说不下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气陆屿深在温言受伤后才出现?是气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像林薇那样耀眼的人?还是气自己在他面前,总是显得那么笨拙、敏感,甚至……不可理喻?那天的爆发,更像是一种积压已久的委屈和自卑的宣泄
“我觉得,他好像……有点难过。”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许朝阳说他这两天打球都特别猛,像是在发泄什么”
苏晚意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想起陆屿深被她推开时那错愕又受伤的眼神。可道歉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骄傲?还是害怕?她分不清
这天值日,恰好轮到苏晚意和陆屿深倒垃圾。两人沉默地打扫完教室,又沉默地提着沉重的垃圾桶下楼,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吹动着他们的校服衣摆
走到垃圾站,放下垃圾桶。回去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沉默像沉重的铅块,压在肩头,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苏晚意。”陆屿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苏晚意脚步一顿,心猛地提起。
“那天……”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许朝阳撞到温言,是他不对,我替他道歉。但……你那样说,好像我们打球就是为了伤人似的。”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解
苏晚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说话没过脑子。”声音细如蚊蚋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脚步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算了。”陆屿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都过去了”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苏晚意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却显得背影有些孤单。苏晚意看着他的背影,那句“都过去了”像羽毛一样轻,却重重地压在她心上。她知道,有些东西,可能真的回不去了。就像这梧桐道,叶子绿了又黄,飘落了再长新芽,但每一片叶子,终究是不同的,晚风吹过,带着暮春特有的、将散未散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