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

舞会

新年的钟声仿佛还在耳畔，高一上学期便已接近尾声。元旦晚会是年级的重头戏，每个班都要出节目。三班决定排一个音乐剧片段。

选角那天，教室闹哄哄的。女主角的竞争在几个活泼漂亮的女生间展开。苏晚意安静地坐在角落，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温言也被拉去试了一段配角的戏，她声音清亮，吐字清晰，很顺利就通过了。

“男主角呢？谁来？”文艺委员环视教室。

“陆屿深！许朝阳！”不少人起哄。

许朝阳连连摆手：“别别别，我这破锣嗓子，饶了大家吧！陆屿深这货上，他行！”说着就把陆屿深往前推。

陆屿深倒也没扭捏，大大方方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即兴来了一段电影里的经典台词。他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穿透力，表情也拿捏得恰到好处，瞬间赢得了满堂彩。女主角人选也很快定了下来，是班上文娱委员林薇，一个长相明艳、性格开朗的女孩。

排练紧锣密鼓地进行，放学后，音乐教室常常灯火通明。苏晚意因为字写得好，负责制作背景板和道具，温言则帮忙整理剧本和配乐，她俩常坐在排练室后排的角落，看着聚光灯下的陆屿深和林薇

林薇很放得开，表演投入，和陆屿深对戏时眼神交流自然，有时还会加入一些即兴的小动作，陆屿深也配合得很好，两人站在舞台中央，一个俊朗挺拔，一个明媚动人，在灯光的映衬下，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默契，周围帮忙的同学不时发出赞叹

苏晚意握着画笔，在硬纸板上描绘着背景森林，一笔一画都很用力。温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晚晚，绿色颜料用太多了”

苏晚意这才惊觉，笔下那片森林显得过分浓郁阴郁，几乎要透出纸面。她慌忙调了些黄色覆盖上去，试图补救。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舞台中央。排练间隙，陆屿深接过林薇递来的水，笑着说了句什么，林薇也掩嘴笑起来。那画面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苏晚意心尖最柔软的地方，细微却绵长的疼。

灯光很亮，将舞台照得如同白昼。苏晚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只觉得那光芒刺眼，连带着画笔下的森林，也再也无法恢复成最初想要的、清新明亮的模样。温言默默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才发现自己手心不知何时，已被画笔的木柄硌出了深深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