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三1
正式乔迁那天闻臾飞却不在家,他回医科大附属医院参与跨省域医联体合作项目,作为本省市中心医院团队领队在母校医院学习交流。
“老妈怎么想的,居然不等我回来,搬个家而已,非要急这一时吗?”
闻臾飞一身笔挺西装,端着一只高脚杯站在宴会厅外的走廊上,腕表的乌钢表带随着摇晃酒杯的动作反射窗外的日光,他对着手机说怨言仍旧挡不住周身意气风发四个大字。
容丽君将闻臾飞和清安的主卧床单铺好,帮挂窗帘的清安扶稳凳子,对着免提说:“搬个家而已,非得你在家吗?我们租的房今年快到期了,新家也装修好了,为什么不搬,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一家四口的新家、两套房,如愿地门对门,一梯两户,承包了这一层,用闻臾飞的安家费付讫了两套房的首付,装修事宜全权交由清安操办,空置半年后容丽君一刻不能等地动员搬家。
“那你别搬重物,小心腰疼复发了,我这边少说也得三个多月才能回。”闻臾飞不仅是个操心人,更是家里的劳力人。
“放心,大件小安和你们爹都搬完了,我就是拾掇拾掇衣服被子,你安心学习,不用操心家里。”
清安从凳子上跳下来容丽君便准备回自己家去了:“你们聊吧,我走了。”
“你们窗帘留着我待会儿来挂。”清安急急冲门口喊了一句。
房门关上,清安往刚铺好的大床上一躺,闻臾飞从听筒里传过来的话音似乎带着葡萄酒的甜香:“宝贝儿,想我了吗?”
清安舒服地滚了一圈,在宽阔的双人枕头上留下一个压痕:“想~”
闻臾飞得意地笑笑:“这几天忙不忙?”
清安兴致高昂地说:“忙是忙,但有个好消息,唐宋那本书的责任编辑联系上一个感兴趣的作家,他愿意把故事润色并且补完,他和我沟通了,相当于以唐宋的故事为原型虚构一本小说。”
“真的吗?太好了,等书出版我买十本烧给他看看人家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闻臾飞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更好的,这位作家愿意把出版后的销售收入全部捐赠艾滋病防治基金会。”清安说。
闻臾飞抿了一口酒,越过窗户眺望城市的海岸线,想到他阔别已久的朋友心中会泛起和口腔里一样的辛涩:“那真好。”
一位教授经过拍了下闻臾飞的肩膀,指了指宴会厅,闻臾飞匆忙向教授点头应道:“我就来。”然后跟清安解释,“项目启动会要开始了,我们晚上再说。”
清安交代了几句别喝太多酒然后挂断电话。
闻臾飞跟着那位大牛进了宴会厅,随手将红酒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里。
杨行健和同事坐在席间正交头接耳,同桌几个女医师发出激动的窃窃声:“就那个,是不是又高又帅,这次项目交流过来最年轻的主刀。”
“居然真的有不秃头的男医生!好帅啊!听说也是医科大毕业的,怎么没留院?”
“我刚注意到他戴着婚戒,估计是家里的缘故吧。”
“这么年轻事业家庭都圆满,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可不是,他和杨行健好像是一届的,人家都主刀了,杨行健还在科室里跟我们抢病人。”
杨行健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不耐烦地抬了下眼,这一眼不得了,他居然看见了老熟人。
闻臾飞英姿飒爽地几步登上舞台,和一排外科专家站在一起,谦恭地停在了最边缘。几位前辈主动上前与他握手,毫不吝啬地表达着对后生的赞扬,闻臾飞笑得自信又真诚,着实夺目。
杨行健讶异了一瞬,而后百无聊赖地吃了口桌上的点心,低声咕哝:“装模作样。”
距离他最近的同事问:“怎么?你认识?”
“大学一届的,一开始连插管都下不了手,现在倒还搞起神经外科了。”杨行健话里的鄙薄全无道理但还理直气壮。
“一开始那样不很正常吗?不过倒确实看不出他下手时会磨叽。”那位同事说。
杨行健冷哼一声:“还有你看不出的呢。”
他吊了个胃口,在同事的注视下停顿了片刻,同事于是不满地皱了皱眉,他的轻蔑之色毫不遮掩:“他是个同性恋。”
那位同事对杨行健的为人做派并不苟同:“那又怎么了,我们肛肠外还见得少了?大清亡国300年了,你是前朝遗留的老古董吗?还抖搂人私事。”
“我……”杨行健噎了满腹牢骚没能说出口,同事起身换了个座位。
读大学时你们多爱听八卦呀,怎么现在开始觉得我大嘴巴了?
隔着几个位置,杨行健还能听见同事的声音:“闲的。”
“……”
台上仪式结束,众人归席开始各方自由洽谈,闻臾飞还没就坐便被好几个校友缠上,他客客气气跟人打招呼聊天。
杨行健的科室负责人毫无眼力见地走过来拍拍几个人的肩膀:“走,去跟那香饽饽闻医生碰个面。”
杨行健烦得一头包:“我不去,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负责人:“你不去?你也是搞外科的,守着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连副高都评不上,人家跟你同岁都能指导三级手术了,你还不虚心学习!”
杨行健臭着脸被负责人拉到了闻臾飞面前。
“闻医生,我们是医科大附属医院肛肠外科,欢迎你来我们院指导工作。”
负责人热情地和闻臾飞打招呼,杨行健原本低着头,避无可避时猛地抬起头横着一张凶相对上闻臾飞的视线,他心想,甭管如何气势上要压倒他。
结果闻臾飞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回答那位负责人:“您客气了,谈不上指导,我是来学习的。”
“太谦虚了,能参加这次项目必然都是各院里推选的人才,你的前辈严老师在首都医科大任教的时候还带过我的课,我们科室小杨,也和你是同学吧,总之不用客气,有什么问题困难直接跟我们提。”
闻臾飞应下,举起酒杯感谢这位负责人的关照,杨行健则盯着他托酒杯的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套着一枚银戒。
回到席间杨行健的同事好奇他怎么还是一脸戾气:“感觉他人挺好的啊,那么优秀还不孤傲,你怎么这么讨厌他?”
杨行健:“我不讨厌他,但我讨厌他对象。”
那位同事顿生恶寒:“人家对象关你什么事?也是你同学?你……你不会是求而不得由爱生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