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唯恐
他说,我借。
第二天,顾父给顾野梦打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顾野梦正开着翻译器与词典,在俄罗斯的相关网上搜资料,猛然听到免提声音的瞬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喂?”
“四百万彩礼费,一分都不少,不然你就不要想结婚。”顾父劈头就是一句阴冷的话,顾野梦几乎能穿越电话线看到他的表情。
顾野梦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四百万?你他妈欠的是三百万!
这怎么还趁机多榨一百万呢!咋的,还指望东山再起吗?
真特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想给?”顾父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以为顾野梦又不想给,不禁有些着急,咬咬牙,他说,“你不想给,就别想拿到户口本。”
“那就不给了好了,”顾野梦冷淡地说,“我们就办个婚礼也行,回头我就去派出所申请户口本丢失补办。”
“你!”顾父被噎得说不上话,“你……那如果我把你的那些破事在婚礼现场抖出来呢!”
“……”
顾野梦没有回话,顾父自以为得计,越发得意起来:“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要是告诉了荀轼,你猜他会怎么办?你看他还会不会要你!”
“你说他就信?”顾野梦忍不住说。
“他可以不信啊,”顾父冷笑,“然后我就会拿出你性瘾的诊断书――真是丢死人了!”
顾野梦猛地站起来:“你怎么会有!”
“你自己干的腌H事你还怕人知道?你把你自己搞成性瘾,弄得烂□□,你还想装什么清纯白莲花呢!你现在知道要脸了?我告诉你,有你这么个女儿才是我这辈子最没脸的事!”
“我得性yin……”顾野梦低低地说,声音一起一落,中间有大量的呼吸空白,“明明是因为……明明是因为……”
明明是因为你们。因为要压抑抑郁,不在你们面前表现出来,所以病情加重,所以在其他地方被变本加厉地表现出来。
明明知道我有抑郁症,为什么还要说这些难听话呢?
“四百万没有。”顾野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给不了这么多。”
“给不了?找你老公要啊!他有钱啊!”
“我可没有钱。”
顾野梦回过头:“你什么时候从里屋出来的?”
她这天正好在荀轼住的酒店那里,一面去签借款合同,一面帮他处理点紧急的事务――西伯利亚那边突然发来了一些消息,要求马上解决,荀轼看不懂,她就自告奋勇接下来了。
她从离开王群立家开始,这些天就一直在坚持学俄语。她本身记忆力极好,一个多月的时间,学的也是七七八八,配上翻译器,看个大概没有问题。再加个词典,精准度也凑合有了。
刚刚荀轼在里屋接电话谈生意来着。
“我可不给您钱,”荀轼没有回答顾野梦的话,他从桌上拿过手机,对准音孔朗声道,“我的钱,花在我老婆身上也就算了,花在你身上算怎么回事?”
“你听到我们刚刚的对话了?”顾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听到一点点,刚准备出来喝点水,就听到你要四百万,”荀轼闲闲地说,“还让我老婆找我要――不是,凭什么?我和你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我吃饱了撑的?”
“你他妈还是男人吗?不给彩礼你娶个什么老婆!你……”
“我的岳丈老大人!”荀轼一声大喝。“大清早就亡了!”
“你……”
“我可以给彩礼,但我的彩礼要给我老婆,要给我老婆的好弟弟,要给那些真正在乎我老婆、关心我老婆的人――你这种吸自己女儿血的人算老几?”
荀轼一边飞快地说着,一边高举手机,躲过顾野梦抢手机的手,同时嘴下不停:“你关心过你女儿吗?你都知道她有性yin,你会不知道她为什么得性yin?装什么无辜?”
“你知道为什么你每次做生意都失败吗?除了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个没有任何天赋的、只是碰巧是当年赶上了风口的猪之外,还因为你本身是一个懦弱的人!你懦弱到无可救药,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就是失败的罪魁祸首!因为你太懦弱,所以没有生意伙伴敢相信你,你的无能与无耻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然后你就回家拿自己的家人出气!用折磨别人的方式来延续你自己腌H的、毫无价值的生命!”
“荀轼你不要再说了,你把手机给我……”
“岳父大人!”荀轼突然暴喝,“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也不给顾父说话的机会,直接就用指尖摁下了停止接听键,然后长摁侧键,把顾野梦的手机给关机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才怪。
“你疯了!”顾野梦甫一挣脱开荀轼的魔爪,就扑上去狂揍荀轼,“你答应过我要借我钱的!”
荀轼一边本能地用胳膊招架,一边辩解:“他要四百万,你上哪儿弄差额?”
“我肯定不会给他四百万啊!我只帮他还钱,肯定会砍价的!不是――你这个时候心疼钱了?大哥,不至于吧!到底给还是不给,你给句准话啊!而且我肯定会还你钱的!”
顾野梦以为他是突然改变主意了心疼钱,一时还在捶胸顿足想证明自己的挣钱能力。
不是她吹,她的投资能力真的很强,看中的股票基本就没有跌的,十次有九次都是大赚,剩下一次是小亏。还有学习能力,还有处理工作的能力……
要不是精神太差不能太长时间工作,生病又要花很多钱,她哪至于还找荀轼借!
“你是在担心我不给你钱?”荀轼还是不肯给,这人变卦了之后真是郎心似铁,“还是在担心你当众丢脸?还是在担心你爸?”
“不是,你怎么又问车轱辘问题?这些问题我们不是达成共识了吗?我……”
“我改主意了。”荀轼忽而站直,弄得扑到他身上的顾野梦一个趔趄。他笑吟吟地说,伸手捉住顾野梦的手,指尖在指纹上摩挲,“我想婚礼后再帮你爸还钱――嗯,决定了,下个星期三我就给他打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