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当真
给出来的不只是户口本。
荀轼这个人,虽然唯恐天下不乱,但办事是利落的。他是很想创造一个极限情境,帮顾野梦解开心结,但也不想给老婆带来烦恼。
要是顾父真的想通了,但因为事情沟通不流畅、有什么阻塞,钱没来得及还,导致虽然心结解开了,但婚礼依旧被毁,这不就没意思了?
婚礼当天的中午,在领完证之后,顾野梦才从荀轼口中知道,原来他早早就想办法确定了借顾父钱的高利贷组织的联系方式。顾父一给证,他立刻就联系对方,表示愿意还钱。
而那边在收了钱之后,还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
顾父在出了化妆室后,就立刻给那边打了电话,说自己已经要到了钱,婚礼一结束就到账,让对方不要轻举妄动。为了证明,他还预付了十几万的定金。
至于这十几万是哪儿来的,就没人知道了。荀轼猜是又找人借了钱。
荀轼让高利贷组织把这十几万还给顾父。
“不过你爸真是个嘴没把门的,不能喝酒还喝那么多,被那些搞高利贷的灌醉,”民政局门口,荀轼一边看着结婚证上的两人照片,一边抱怨,“居然把女儿这么重要的隐私都泄露了,害得我还得多加几十万的封口费,才能永绝后患。虽说我没资格,我说这话也不合适,但我真建议你和他断绝关系――你别因为他良心发现就心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
“我知道要做什么,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因为大早上经历的事太多,顾野梦有点蔫儿,连怼人都有气无力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老头子要是不是今天早上就想明白了,而是破罐子破摔、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顾野梦抬起一边的眼皮睨他,“你还真让婚礼被毁、明天再还钱?――别给我说‘那当然啊’,你要真是有婚礼被毁的准备,你还钱的效率就不会这么高了。”
一想到今天荀轼迅速搭上线,还让钱秒到账,而对方甚至一句“你谁”都没问,就有零有整地收了钱,两人还相谈甚欢,顾野梦就恨不得掐死这个疯子。
面对顾野梦的质问,荀轼只是笑,倒是也不否认:“但你要相信,我是真的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冒没必要的险,我又不是没钱。”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顾野梦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嘴炮帝。”
荀轼笑得更开心了。
“我算看明白了!”顾野梦忍不住喷他,她指着他的鼻子,恨恨地说,“你这个人,嘴上阿巴阿巴什么都敢说,实际上呢?最是按部就班!什么都不敢做!你就是个束手束脚的好好学生!”
“是吗?”荀轼以陈述语气说出这个问句。
“啊对,或许除了坑人害人吧,就像你之前做生意时卖盟友――做这些时你倒是特别胆大包天,是不是?”顾野梦讽刺道。
荀轼摇摇头:“我从不坑人害人。”
顾野梦表示爷笑得肚子都痛了。
“商场如战场,进入了商场,人就不是人了,”荀轼很认真地说,“我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毫无真心,彼此都是利用关系,出卖他我毫无心理负担。但你不一样。婚礼被毁,我是无所谓,我也真的很期待这一天,但一想到你会从此被无穷无尽的闲言碎语折磨,我就觉得,没有必要。”
“哦,”顾野梦阴阳怪气地说,“我懂了――薛定谔的‘人’呗?只要我不承认别人是人,我就没有坑人害人,是不是?”
荀轼高深莫测地笑,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顾野梦。
“所以你弟弟荀辙真的不来?”
荀轼摇头:“我怎么舍得让他错过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顾野梦气得元气都恢复了,抬手就是几巴掌拍他胳膊上,荀轼的胳膊直接就红了一片:“你这个人真是满嘴谎话!”
顾野梦力气很大,荀轼被顾野梦打得龇牙咧嘴,却一点都不招架,也不反抗,任凭她打,弄得顾野梦反倒不得劲了起来:“你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这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骗你,你打我是应该的。”
顾野梦定定地看着荀轼。
荀轼的眼睛写满了诚恳。
“有病,”顾野梦撇撇嘴,把身上披着的用来拍证件照的衬衫一扯,扔到荀轼身上,“快走,婚礼要来不及了。”
“……”
顾野梦已经大步朝前走去,留下一个凶神恶煞的背影。
荀轼痴迷地凝视着顾野梦的背影。若是他的那些竞争对手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为吃惊――野心家也能笑得这么天真烂漫?
画风不对啊这。
……
……
最开始的时候,顾野梦以为荀轼是个野心家,坑人不眨眼;
后来,顾野梦发现荀轼是个疯子、神经病,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唯恐天下不乱;
而现在,她忽然惊觉,这个人其实是个标准的好学生,五讲四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老师心中的乖学生,父母心上的亲亲小孩。你让他哔哔,他雄姿英发;你让他真干点什么出格的,他立刻唯唯诺诺。
不发朵小红花真是可惜了。
她为自己居然相信过荀轼的嘴炮而感到羞耻。
渝城一贯习惯中午办婚礼,但因为要请的人实在太多,中午实在不能到全,所以荀轼将婚礼移到了晚上举行。
原本他还打算出国找个古堡,或是寻个漂亮的海岛办场旷世婚礼,但所有的想法都被顾野梦否决了。
顾野梦表示,快点麻溜的办完得了,别搞有的没的,麻烦。
这才拉到投资就贷款消费,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种半场开香槟的行为有多晦气啊?
婚礼在渝城最好的酒店阿特勒酒店举办。
黑夜像是黑色的幕布,将整块天空完全包裹住。星星点点的灯像是幕布上镶嵌的珍珠,而越往大厅里走,红色的波斯地毯延绵到深处,是亮如白昼的黄金白夜。
无数人都已经在大厅落座完毕。他们中,有些人曾经分分钟几十万美元上下,有些人从来只有别人等他的份儿,还有些人已经退出江湖很久,人们只在那些讲过往商界经典牛人的书中依稀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