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 美人师兄在上 - 非祈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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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这人间很好,我很喜欢。

“温璨。”

牧笛长老走后,温璨和云涟也正要离开,他老早就把东西都收拾打包送上了清玄山,就是没有打算再回来的意思,这个家里,也没有准备他的位置。

听到熟悉的声音叫他,温璨回过头来,是温子豫。

方才行色匆匆,又一心想着他爹找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所以温璨并没太注意,那时温子豫唤他的称呼就已经变成了「温璨」了。

这大概是二十年来,温子豫第一次这么叫他,不是每每怒气冲冲的「温以均」和一句轻描淡写的「哎」。

记忆里,大概十岁以前,他在温子豫的口里都是没有名字的人,后来长大了,可以称呼字的时候,温子豫就生疏的叫过他几次「温以均」。他也从来没有被承认过是温子豫的弟弟,仿佛是这个家里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这事儿整个仙门世家都传遍了,无人不知。

温璨回头,应声:“什么事?”

面前的人高傲的昂着头,眼眸稍偏,面上一副别扭的样子,仿佛是谁拿着一把刀,硬生生地把他押到自己面前一样。温璨一看他那样子,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他太了解了,也可以说,是看惯了温子豫的各种脸色,一下就能猜到他要做什么。

温子豫咬着牙根,沉了口气,见他要开口,云涟自觉地往后撤了几步,跟他们拉开距离。现在,他倒是不担心温子豫会对温璨不利了。

温子豫道:“容姑说,给你和凌清君准备了房间,让你们今晚留下来住一宿,明日再走。”

想着容姑方才就在这里,还跟他们说了半天的话,也没提起给他们准备房间的事,怎么前脚刚走,后脚就让温子豫来说了?这话说的,温璨是一个字也不信。

他猜,大概是他爹叫人准备了房间,让温子豫来留他们,温子豫又觉得不好意思,才借了容姑的名义。

反正,他们家这几个,都是别扭到生硬,绝不肯服一句软的。

温璨突然有点庆幸,自己不像他爹,像他娘。

“不了。”温璨说,“那道士的事还没个结果,我们奉命下山,必须去尽快处理,免得受害人更多,人心惶惶。”

温子豫凝眉看他,刚要怒气升腾,又作罢了:“随你,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愿不愿意是你的事。”

温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明明是留着相同的血脉,一同生活这么多年的人,可却一直像两个陌生人一样,除了吵架外,说话永远不超过三句。

他颔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身后的人开了口,他说:“温璨,我知道我这么多年对你一直不好,没尽到一个身为兄长该有的责任。我也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但我努力过不去讨厌你,可是我做不到。”

他哪怕再鲁莽,不动脑子,是个莽夫,也该知道他娘难产的事跟温璨无关,毕竟那时的温璨还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能懂什么呢?

“可是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温子豫问。

温璨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但他想过,温子豫和他爹一样,最恨的应该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夺走了他们最爱的人。他们原本该是幸福的一家,有过很多美好的时候,可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就像一个擅自闯入别人领地的陌生人,唯一跟他有连接的人因此消失了,是谁都该恨的。

哪怕是他自己,温璨想,假如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害死了云涟,就算那人是温子豫,他都会忍不住手刃他,给云涟报仇的。

大不了,最后一命赔一命,自己这条命再赔给温子豫,也没什么所谓。

可温子豫却说:“我从没怪过你害死阿娘,我只是不甘心,阿娘将她最宝贝的东西交给了你。”

小的时候,他不懂事,只是跟着父亲一起讨厌那个从未谋面的弟弟,那时也只是简单的讨厌而已。直到他发现了,阿娘随身带着的紫金藤和那条黑色束带,都出现在了温璨的身上。

那是阿娘从不离身的东西,他连想摸一下都不行。

阿娘总说这东西危险,不能让他碰,温子豫总是乖乖听话,阿娘说不能碰,他就绝对不碰。可是那个他连碰都不能碰的东西,阿娘却偷偷给了温璨,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从那以后,他对温璨的恨意就加深了,他开始处处找温璨的茬,先前只是不理不睬,后来渐渐变成了故意让他难堪,不在那些世家弟子面前承认他的身份。

温子豫的目光落在温璨腰间束着的紫荆藤上,他垂着眼,眸光闪烁,像是充满了隐忍的恨意和倔强。

温璨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犹豫地抚了一把发尾上的束带,伸手将紫荆藤解下来,“阿娘说的没错,这东西确实危险,她不让你碰,也是有原因的。”

紫荆藤是灵器,也是利器,寻常人使用,伤人伤己。但或许,温璨自出生时就封印了他娘的修为,才能催使这紫荆藤,这也是为什么,他娘只能将紫荆藤交给他的原因。

但是这个原因,温璨也不敢跟温子豫说,他要是再告诉温子豫,他娘把自身修为都给了他,温子豫恐怕更得气死。

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娘要是不用修为护住自己,那他必定也不能活。

见温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温子豫冷笑一声:“行了,别再跟我编那些借口了,给你就是给你了,我也不稀罕。”

“顶多,咱们两清了。”

温璨没爹,他没娘,他们谁也不欠谁。

两人离开温家的时候,温璨禁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高门大户的墙头上远远地坐着一道身影,就那么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温璨不是圣人,不可能一点也不记恨,相反的,他素来有仇必报,绝不肯吃亏。如今这么头也不回的离开,就算是他小小的报复过了吧。

天色不早了,他们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丝毫不着急,反倒在兰溪外找了一间客栈住下了。

客栈没什么人,店小二在柜台里打瞌睡,温璨上前敲了敲,那店小二才晕晕乎乎的起来,招呼着,问他们要几间房。

温璨想了想,一拍桌子:“一间。”

“一间?”店小二有点疑惑,看他们这样的打扮,不像是穷得住不起客栈。

但是两个大男人一间房,是不是有点拮据了?

随即,云涟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店小二立马眼睛都亮了。

云涟道:“一间最好的,再准备一桌子好菜。”

“哎,好嘞,天字一号房,您这边请……”

店小二殷切的引着他们上楼,哪还有刚刚迷迷糊糊的样子,整个人都明显精神了十分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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