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江湖只是一厢情愿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傍晚的寂静。

申孝辛不管不顾，直接将车开上了人行道，车头几乎抵到了家门口的台阶。

他跳下车，一把拉开车门。此时的祝金令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浑身是血，像个破败的布偶。申孝辛咬着牙，几乎是像拖死狗一样，又带着几分搀扶醉汉的架势，将祝金令弄下了车。

“快点搭把手！”申孝辛冲后座吼道。

王良辉慢吞吞地下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祝金令，最终还是走上前，和申孝辛一人架着一只胳膊，将祝金令往屋里拖。

进屋前，申孝辛特意跑了一趟客厅，将大门反锁，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这才放心地回到门口，和王良辉合力将祝金令抬上了二楼卧室。

两人把祝金令扔进洗手间。冰冷的瓷砖让祝金令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申孝辛拧开热水，简单地冲洗掉祝金令身上的污泥和血迹，又找来卫生纸和胶带，胡乱地给他包扎了伤口。

最后，为了防止意外，申孝辛找来毛巾塞进祝金令嘴里，又用绳索将他的双手双脚死死捆绑在床架上，这才给他盖上被子，伪装成熟睡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申孝辛才敢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祝金令的额头，试探体温。他又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把手指搭在祝金令的脉搏上。虽然他根本不懂医术，但感觉到那微弱却依旧跳动的脉搏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老申，我们为什么还要救他？”王良辉站在一旁，一脸莫名其妙，甚至带着几分不满，“刚才在山上差点弄死他，现在又费劲巴拉地救他，你到底图什么？我怎么就从个杀人犯变成救警察的好人了？这也太莫名其妙了。要不咱们还是通知标哥一声吧，总觉得你现在有点不靠谱。”

“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申孝辛急匆匆地说着，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良辉，眼神阴鸷，“你守着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我去楼下拿点药，再煮点姜汤。”

不能把王良辉一个人留在这里太久，这家伙杀心太重，万一直接把祝金令结果了，自己的计划就全毁了。

申孝辛心里清楚，在山里的时候没杀祝金令，是为了报答第一次的救命之恩；现在把他救回来，算是还了第二次的人情。

祝金令，从此以后，我什么都不欠你的了。

王良辉无奈地摊了摊手，他知道申孝辛是怕自己下手太黑。既然如此，他乐得去厨房躲个清净，顺便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项标。

申孝辛跑回客厅，打开药箱，也不管是什么药，消炎的、止痛的、甚至连父母吃的核桃粉、芝麻糊和葡萄糖都一股脑地划拉进袋子里。

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卧室，看着床上脸色惨白但呼吸逐渐平稳的祝金令，又瞥了一眼不在场的王良辉，终于忍不住对着这个昏迷的“老同学”吐露了心声。

“对不起了老同学，”申孝辛坐在床边，语气幽幽，“等把张雪涵老师也请过来，你们就能团聚了。”

现在谁也不欠谁，生死也就看淡了。

申孝辛知道，这一路上到处都是监控，警察要不了两天就会发现猫腻找上门来。所以，他必须赶在那之前，把张雪涵约出来。

等做完这一切，他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解释，然后问心无愧地离开。

“你真的很厉害，单挑罗鸿、替我挡枪，甚至还差点干掉了辉狗……”申孝辛自嘲地笑了笑，“我承认，论手段我不如你，张雪涵嫁给你是对的。”

“但是我不服气！”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请你原谅我的任性妄为。哪怕只有一次，我也要赢你；哪怕只有一次，我也要让张雪涵对我刮目相看。”

“哪怕只有最后一次，我也要向项标解释清楚！”

申孝辛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他已经在潜意识里接受了自己就是间接害死徐立丽的凶手，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项标会出卖自己。

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连累了项标。

“你放心，等项标来了，我会让他在你面前，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熊凯、杨昶、刘启铭，还有徐立丽……”

“但是，如果项标从没想过出卖我，如果他是真兄弟……”申孝辛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死死盯着祝金令，“老同学，那我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说到这里，申孝辛眼角挤出了几滴热泪。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太累了。

他拖过电脑椅，重重地坐了下去，身体向后靠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哪怕只是像这样小坐片刻，也是一种奢侈的快乐。

他突然想起了罗鸿。当时罗鸿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现在终于知道，罗鸿为什么要认罪了！”

申孝辛喃喃自语。

“罗老大，我申孝辛可以输给任何人，但唯独不能输给你。你等着，我要在刑场上大声地告诉你：老子不是孬种！徐立丽就是老子杀的！你要报仇，下去之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