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送别申孝辛 - 行凶车证 - 草鱼橡皮泥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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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送别申孝辛

夜幕低垂,寒风凛冽。

张雪涵身上披着铁文萍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独自站在申孝辛家门口。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撕得只剩下一半的请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带走了那个曾经让她恨得牙痒痒、此刻却让她心如刀绞的男人。

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回到家,张雪涵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滚烫的热水冲刷着她满是血液和冷汗的身体,也似乎在试图洗去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记忆。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后,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转身就要往县医院赶——祝金令还在那里等着她。

刚走到门口,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像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折返身跑回书桌前。灯光下,她铺开一张新的请帖,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字。

新郎:祝金令。

新娘:张雪涵。

受邀人:申孝辛。

时间......地点......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在她心里,申孝辛一定会没事的,他必须没事,因为这杯喜酒,她希望他能喝到。

揣好这张新写的请帖,张雪涵再次冲出家门。

明明从家到县医院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可今晚这条路却仿佛没有尽头。无论她怎么用力踩油门,感觉车速都提不起来,窗外的景物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让她产生一种永远在原地踏步的错觉。

直到县医院那盏刺目的红十字灯光映入眼帘,她的心跳反而漏了一拍。

她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不敢立刻进去。直到看到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入医院大门,她才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刚才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回:悬崖边的对峙、王良辉的狞笑、还有申孝辛最后那个决绝的转身。

本来都做好了殉情的准备,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申孝辛救了她和祝金令。

“嫂子。”

一声低沉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张雪涵抬起头,看见黄文庆和李明刚正扶着祝金令站在门诊大厅的一角。

祝金令的脸色苍白如纸,脸颊上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水。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当他看到张雪涵的那一刻,嘴角却努力扯出了一个微笑。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这句话,祝金令仿佛酝酿了整整一个世纪才说出口,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愧疚。

张雪涵的心猛地一颤,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快步走上前,轻轻抱住祝金令,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李明刚和黄文庆对视一眼,慢慢松开了手。此刻,仅凭张雪涵一个人的力量,也足以支撑起祝金令这份沉甸甸的重量。

“申孝辛……走了。”

祝金令颤抖着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申孝辛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他走得很快,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似乎是在和谁赛跑,又或者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张雪涵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苦涩却坚定的微笑。

以前面对申孝辛,她总是冷嘲热讽,怪他阴魂不散,怪他破坏好事。但现在,她不能生气,更不能哭。她要笑着,送这个男人走完最后一程。

李明刚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至今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申孝辛联合王良辉设下的死局,最后关头他却反水了。是良心发现,还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

“英雄本色。”黄文庆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申孝辛虽然好色荒唐,但在最后时刻,不输大义。我现在开始相信电影里那些反派的救赎,在现实中也是存在的了。”

可惜了,他本可以作为重要证人,指认幕后真凶,争取宽大处理的。

张雪涵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重新写好的请帖,递给祝金令。

祝金令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坚定地对李明刚和黄文庆说:“扶我去停尸间。”

停尸间的冷气直钻骨髓。申孝辛的尸体静静地躺在白色的裹尸袋里,脸上盖着一块白布。

“害怕吗?”

祝金令轻声问张雪涵。

张雪涵摇了摇头。她走上前,轻轻掀开那块白布。

申孝辛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惨白的僵硬。但在那僵硬之下,仿佛还残留着一份问心无愧的坦荡,一种属于男子汉大丈夫的决绝气质。

他没杀祝金令,对得起张雪涵;

他没害张雪涵,对得起祝金令;

他在死前最后一刻承认了过错,更对得起他自己。

祝金令右手拿着请帖,张雪涵伸出左手,两人一起将那张红色的纸片轻轻放在了申孝辛的胸口。

随后,他们缓缓拉上了裹尸袋的拉链。

“老同学,”祝金令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请帖给你了,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

在山路上的时候,是申孝辛故意松手,把砍刀踢到了他的手边。尽管他身不由己,但他依然在王良辉的眼皮子底下,保住了祝金令这条命。

“申孝辛,【云h-46**】,”张雪涵深深鞠了一躬,泪水滴落在地板上,“就让它送你上路吧。”

是申孝辛促成了她和祝金令这段惊天动地、刻骨铭心的姻缘。她经历过了大厂的算计,也见识过了生死的抉择,她会永远记得申孝辛,将来讲给他们的孩子听。

“令队,现在看你全身上下都是伤,我一定会向大队长写一份报告,你这副伤痕累累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留在刑警大队,我希望你能退居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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