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狗肉锅里的杀机 - 行凶车证 - 草鱼橡皮泥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其他 > 行凶车证 >

第211章狗肉锅里的杀机

狗肉锅咕嘟咕嘟地滚着红油,浮在汤面上的蒜末与辣椒碎被热气蒸得发了疯,呛人的辛辣混着肉香,在狭小的包间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项标拎起酒瓶子,给铁文萍面前的搪瓷碗满上,酒液撞得碗沿叮咚响,溅出几滴猩红,落在油腻的桌面上,像未干的血痂。

“尝尝?这酒是老板自酿的,六十度,烧喉咙,但是能暖人心。”

他笑得温和,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几分假意,眼底却淬着化不开的冰——刚才在电梯里的阴鸷,被一层薄薄的笑意盖住,像湖面上结的冰,看着平整光滑,底下全是汹涌的暗流。

铁文萍的目光落在那碗酒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的指尖还死死扣着挎包带,指节泛着青白,包里的配枪轮廓硌着掌心,那点硬邦邦的冷硬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项标,别绕圈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刀,直直剖开包间里弥漫的虚情假意,“你说要讲万金峰的坏话,我听着。”

项标挑眉,给自己也满上一碗,端起来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烫得他眼底泛起一层生理性的薄雾,却也烫醒了他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慌。刚才在电梯里,铁文萍那副破釜沉舟的模样,是真的握有底牌,还是在虚张声势?

万金峰那边的消息迟迟没传过来,明天的计划,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他不敢深想,只能狠狠攥紧酒碗,把那点慌乱压进胃里,再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坏话嘛,总得配着好酒好菜,才说得出口。”他夹起一块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牙齿碾过肉质的纤维,发出细微的声响,目光却像黏腻的蛛网,死死黏在铁文萍脸上,“你知道吗?万金峰本来是接替罗鸿,负责南站方向的私家车路线,他巴不得罗鸿死透了,好独吞那块肥肉呢。”

铁文萍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

她太清楚了,项标这是睁眼说瞎话——他根本就不了解万金峰,要不是来时罗鸿临交代过,她也摸不透金峰的底细。

她只是盯着项标,盯着他嘴角那抹僵硬的笑,盯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焦躁,像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兽,看他什么时候会撕破伪装,露出獠牙。

“你和他合作,就不怕引火烧身?”项标又灌下一碗酒,舌头开始打卷,语气却越发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连罗鸿都能逼得认死罪,那个人心里只有利益,没有半点情面!”

项标的话没说完,就被铁文萍冷冷打断。“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铁文萍的声音冷得像冰,砸在空气里都能听见碎裂的声响,“你们都是一路货色,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阴损事都做得出来。”

项标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点被酒精压下去的阴鸷,瞬间冲破伪装涌了上来,像墨汁滴进清水里,眨眼间就染黑了他整张脸。

他猛地拍在桌子上,搪瓷碗被震得跳起来,酒液泼洒一桌,溅湿了他的袖口。“我们不一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像漏了底的沙桶,“他万金峰是人面兽心的畜生,我项标是老实人一个!你要是不信,明天我就把他单独约出来,你有什么想问的,我帮你问!”

铁文萍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心里冷笑连连。

慌了,他到底还是慌了。

看来万金峰那边,确实出了什么变故,或者说,项标所倚仗的那点筹码,正在一点点崩塌。

“呵呵呵,项标,你我都是第一次和万金峰打交道。”铁文萍终于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看来他给你的印象,确实不怎么友好。不过关于你说的万金峰的坏话,我从罗鸿那里听到的,要更加真实,也更加丰富。”

“不止如此,关于你的坏话,罗鸿也说了不少呢。你要听听吗?”

相比项标的歇斯底里,铁文萍的话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带着重量。

罗鸿不仅认识万金峰,还是一起跑私家车出身的兄弟,谁的话更有分量,早已不言而喻。

项标听到罗鸿的名字,端着酒碗的手猛地一抖,半碗酒泼在了前襟上。

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反手抓过酒瓶子,对着嘴猛灌,喉咙里挤出几声不成调的傻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罗鸿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他抹了把嘴,酒气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那就是一条疯狗,逮着谁就乱咬,咬不死绝不松口!”

“我也不怕告诉你,罗鸿说的话,十分里只有三分是真的,剩下那七分,全是胡编乱造的狗屁!”

“这一点,祝金令最清楚了!”

项标说完,还不忘狠狠咬出“祝金令”三个字,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图给自己的话增加一点可信度。

他的眼神里满是急切,甚至带着几分哀求——他太怕铁文萍信了罗鸿的话,太怕自己最后一点退路,也被堵死。

铁文萍冷哼一声,终于拿起筷子。

她太清楚项标的小伎俩了,他无非是想把自己灌醉,再借着酒疯缠上她,让她送回宾馆,好在路上耍些阴招。

可惜,这点把戏,瞒不过她的眼睛。

“我和万金峰说好了,明天他会跟我回金坝县公安局配合调查。”铁文萍夹起一块狗肉,慢条斯理地嚼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如果有必要,我会考虑让他和罗鸿当面对峙——当然,也包括你。”

项标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着,没人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铁文萍真的和万金峰达成协议了?

那万金峰在宾馆里跟他说的那些话,难道全是骗他的?那个老狐狸,是想两头讨好,最后把他和铁文萍一起收拾了?

冷汗,顺着他的后颈流下来,瞬间浸湿了衬衫。

“而且我还听说,他也找你提过合作的事情,你们之间好像发生了一点小小的矛盾。”

铁文萍捕捉到他僵硬的背影,趁热打铁,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项标的心上。

项标的身体彻底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死局。铁文萍要抓他回去定罪,万金峰要卸磨杀驴,他们一个要他的命,一个要他的自由,没一个人想让他活着走出金坝。

“哈......”项标突然笑了,笑声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却死死撑着桌子边缘,没让自己倒下去。眼神里烧着疯狂的火,像困兽临死前的挣扎。“他们给过我合作的机会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没有!罗鸿没有给过我机会,他万金峰更不会!”

“祝金令不相信我,连你铁文萍,也不会给我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他的目光扫过铁文萍,扫过咕嘟冒泡的狗肉锅,扫过这间逼仄压抑的包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全世界只有我自己能给我机会!你们给我等着,等着!我会让你们都后悔的!”

项标疯疯癫癫地吼着,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受害者,眼眶红得吓人,眼底却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狠厉。

铁文萍就着他的疯话,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狗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她的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万金峰到底想干什么?他和项标演的这出双簧,难道是想把她也拖下水?他们的胆子,就这么大?敢在她这个刑警眼皮子底下动手?有一点可以确定,万金峰确实动了杀心,至于杀的是项标,还是她,或是两个人一起杀,那就不得而知了。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