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望呀望
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周枝的腿才算好全,医生嘱咐她定期复查以及生活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倒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在出院证明上签好字。
自从那天在病房和秦征见过以后,周枝为了不麻烦他,私下找到护士联系了一个护工,本来是请来看护她的,但她只是伤了腿并非不能自理,也不习惯被长辈照顾,最后那位护工阿姨轮给了隔壁病房,时不时也会在周枝不方便的时候来照看一二。
秦征知道这件事后,没多大反应,他知道周枝是在变相和他划清界限,用一种迂回但目的明确的方式向他表达自己的抗拒。
他不是那种明知别人不愿意还要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在领会到这层隐晦的含义后,后面几天没再去过医院。
临近年末,组局约他出去喝酒的人越来越多,前段时间忙于实验室的项目抽不出空,这会难得闲下来,秦征应约来到他们以前聚会常去的清吧。
久违的消遣娱乐让他心底积压已久的烦闷消散了点。
李卓刚跟人拼完酒,走三步晃两圈,带着一身醉气在秦征旁边坐下,哈出来的酒精味让他不适地皱了下眉,瞥了眼李卓红艳艳的脸蛋,他侧身和他拉开点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喝的是毒。”
“你懂什么。”李卓神似醉态,但说话时依旧清醒,“老子这是冲冠一醉为红颜。”
他说完,隔着来来回回的人群指了指卡座对面一个倩丽的背影。
秦征抬眼看去,恰好对上那人转身往这边看来的一双媚气横生的狐狸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秒,秦征目光一晃而过,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兴趣看直接错开眼。
“怎么样,好看吧?”李卓意犹未尽收回眼,一副被美色吸引地五迷三道的表情,“就是难追,我连着大半月每天点她的名调酒,自我介绍少说也得有十几遍了――”
他越说越激动,仰头闷下一杯酒,明显酒劲上头,“结果刚刚她问我是谁?!”
秦征哼笑了声。
李卓也不怕他笑话,借着酒意倒苦水:“我追了那么多女生,头一次被指着这张英俊的脸问是谁,这就算了,更绝的是她看我跟你一起来,破天荒主动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你的联系方式。”
秦征非但不安慰他,反而火上浇油,故意拖着长腔用带点遗憾的口吻说:“你没给?”
李卓当场就急了,脸红脖子粗地骂他,“你他妈有没有点人性!”
“没有。”秦征懒散一耸肩,唇边笑意扩大。
在李卓压抑着怒意和委屈的目光中,他一脸无所谓地半靠进沙发,晦暗的眸子倒映着头顶闪烁的光华。
甚至还有闲心扫了眼对面卡座一直默默偷看他的几个女生。
混不走心,浪地没边。
感受到分散在场子四处朝这边看过来的视线,尽管已经麻木,李卓还是难以适应地瞪了眼面前这个罪魁祸首。
有时候连他都不懂现在的小姑娘是怎么想的,大把体贴专一的男人看不上,偏偏自讨苦吃,把野心放在征服秦征这种不着边际的浪子身上,最后撞的一身伤,始作俑者云淡风起,难过的还不是自己。
偏生这样吊儿郎当的人最受女孩子喜欢,倒也有点无厘头。
“你过年回哪儿?”李卓顺了口气,从秦征放在桌上的烟盒敲出一根烟,撮了一口,脸色恢复些许,“去你爸那还是去你妈那?”
秦征叼着烟,懒散地坐在那里,手指斜搭在沙发靠上,簌簌滑落的烟灰像零星雨点。
李卓瞧了眼他隐匿在烟雾中的神情,正要说话猝不及防被上涌的烟气呛了一口,捂着胸口咳嗽,片刻凑近端详了下手里的烟,喘道:“你这什么烟啊,劲这么烈。”
“万宝路。”秦征微微启唇,白色烟息缭绕在周身。
这个牌子李卓听过,据说早期是以女士烟为定位,后来发现销路不佳,才逐渐变更为重口的男士香烟。
他低头看了眼烟盒上的logo――Marlboro。
据流传,这个牌子的品名来自于“ManAlwaysRememberLoveBecauseOfRomanceOnly”的缩写。
翻译过来就是――男人只因浪漫铭记爱情。
带着十足的风流与不羁,倒和秦征的性格作风莫名相当。
李卓嘿笑了声,注意力拨回正题,“如果真没地方去,可以来我家。”
秦征深长的眸子里噙着笑意,懒洋洋回头看他,指间一点火光,“我有那么惨?”
“嘴硬吧你就。”李卓音量放低,有些受不住这烟的后劲,拢手掐灭在烟灰缸里,喝了口水润嗓,“去年不就一个人在酒吧嗨喝到天明,还骗了一堆小姑娘跟着你夜不归宿。”
“要不今年你直接办个party得了,吆喝上一足球队的男男女女陪你热闹热闹。”李卓开玩笑说,“这次空窗期有点长啊,转性了?”
秦征不紧不慢回他,尾音半勾:“看上你了。”
李卓受不了他这股意味不明的调笑劲,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得,我错了,不该开你玩笑。”
两人待到十二点左右才各自回家,秦征洗完澡头开始疼,从抽屉翻出止疼药吃了几片正准备睡觉,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在家静养了一段时间,周枝觉得自己的膝盖差不多好了,打算出门转转,这几天一直憋在家,人都快闷坏了。
她在这边认识的人不多,除了学校同学,就是楼下开店的商贩,日常生活东西也很简单,家和超市两头跑,一放假,空闲时间就多了起来。
在家附近溜了个弯,周枝又走到湖边散步。
年关将至,四处张灯结彩,焕然一新的红色,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氛围。
看着对岸一排整齐悬挂的灯笼,周枝不由想起她来北江度过的第一个春节,那个时候梁廷还在身边。
虽然教的是数学这种偏理性逻辑的科目,但他是个非常注重仪式感和传统文化的人,买了一大堆红纸,和周枝一起板写对联,非要评选出个优劣,周枝每次都比不过他,只能被安排去贴对联。
用的还不是胶水,是那种用米熬出来的浆糊,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而且他一煮往往就是一大锅,周枝无法,只能提着桶挨家挨户上门帮人贴对联。
大过年的重彩头,周枝每去一户人家贴对联,邻居便送她一样年货,一栋楼下来,手里拎地满当当什么都有。
周枝那时候甚至猜想,这八成是梁廷迟迟不买年货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