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崩塌
由于沈醉十分配合、态度良好,室内也未搜出符合管制标准的刀具,燕名扬抵达沈醉家门口时,民警已经走了。
“警察检查完了。”沈醉无辜地眨了眨眼,抿嘴的样子像家养的乖巧小猫咪,“我没事。”
“.........”
燕名扬对沈醉持续性装乖的行为视而不见。他径直推开大门走了进来,站在玄关处,目光淡然而敏锐地扫视了一遍。
拉出来的箱子还大剌剌摆着。沈醉探着脑袋开门,刘珩面色沉稳地站在客厅中央,旁边是七零八落的短刀。
怎么看怎么像刚被查封的不法分子窝点。
燕名扬右手插进深色西裤口袋里,短西服的下摆被撩到身后,细款皮腰带下是一双骨肌匀称的长腿。
“刘珩是吧。”燕名扬微抬了下巴,言语客气而疏离,“辛苦了。”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像在宣誓主权。
“.........”
沈醉不自觉朝刘珩看了眼。
刘珩却平和而淡定,并没有感到被冒犯。他目光思索,像在打量燕名扬。
燕名扬是个习惯性争强好胜的人。他反手关上门,朝刘珩走了几步。
“没事,我和小菟是很好的朋友。”面对燕名扬的咄咄逼人,刘珩微微一笑,他的声线低沉稳重。
“早就听说燕总和小菟是故交。既然您来了,那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先告辞了。”
燕名扬眼睛睁大了些许,他不动声色地刻意保持着呼吸平稳。
刘珩知道沈醉叫小菟,知道小菟和自己的关系,甚至很可能知道小菟的过去经历。
这让燕名扬有一种莫名的醋意。
刘珩稍一欠身,与沈醉告别后便离开了。
他的云淡风轻,让燕名扬呼吸沉闷,他感到不悦和不安。
“刘珩也管你叫小菟?”刘珩走后,燕名扬问沈醉。
“我本来就叫小菟。”沈醉满脸莫名其妙,他绕开客厅地上的物品,走到厨房喝了点水,“拍《流苏》时才改的名。”
“.........”
燕名扬不太自然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看了眼面前样式各异的短刀,那薄薄反着光的刀刃有一种残忍冷酷的美感。
沈醉居然喜欢这些。
沈醉果然喜欢这些。
燕名扬沉思之际,沈醉喝完了水,从厨房走了出来。
“来都来了,”沈醉在燕名扬面前站定,语气自然,“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客厅的地上,刀整齐地摆放着。
沈醉缩着靠在沙发上,拿纸巾耐心擦拭着短刀。燕名扬站在一旁,负责将擦好的短刀插入匹配的刀鞘,以及将地上陈列着的刀挨个儿拔下刀鞘递给沈醉。
沈醉看向刀的眼神沉静而专注,眼睛睁得一动不动,仿佛此时那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燕名扬静默地做着辅助工作,也没有说话。他时不时会看沈醉一眼,他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
沈醉对自己的东西很爱惜,他十分在意这些短刀。
所有的刀擦拭完毕后,燕名扬看了看地上的大箱子,“都放进去?”
“不用了。”沈醉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指了指客厅空置的木架子,“刀是放在那上面的。”
燕名扬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放刀时沈醉不让燕名扬碰,他的每一把刀都有固定的位置,他像孩子珍视玩具一般,自己将所有短刀摆放完毕。
“麻烦帮我把箱子放回储藏室,最上层。”沈醉边放刀,边同燕名扬说。
燕名扬感觉自己今晚被沈醉支使的次数过多,他已经很多年不会被人支使。
燕名扬把大箱子抱回储藏室,那里从上至下打了三排柜子,连着墙壁和天花板,外面还挂了条长长的帘子。
燕名扬拉开帘子,微微踮脚把箱子放进了最上一层。拉起帘子时,他注意到这里的半透明收纳箱还有若干,其中一个里面放着像古装一样的布制品。
它看起来色泽丰富且华丽,装饰繁多,不是传统意义上男士会穿的衣服。
“你在干嘛?”放完刀后,沈醉注意到燕名扬进储藏室的时间有些长,他不太放心地走了过来。
燕名扬仿若心虚般下意识道,“没,没什么。”
沈醉顺着燕名扬站的位置望去,看见了那个半透明的收纳箱。
“那是我奶奶留下来的戏服。”沈醉平静地解释道。
燕名扬同为绮市人,很快反应了过来,“绮戏的?”
“嗯。”沈醉没再多说。他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储藏室的灯。
这个房间顷刻黑了下来,燕名扬在原地站了几秒,也跟了出去。
在燕名扬的记忆里,沈小菟的奶奶是唯一对小菟好过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