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日一大早,煜王府的下人就开始进进出出地忙碌了,宋离懒洋洋地倚在廊下的栏杆上指挥着下人干活。
“人参装没有?就上次皇兄赏我的那根,还有那几匹云锦,也装上,快点快点。”
管家一大早就被折腾的满头大汗,擦着汗看着满院子的大箱子,实在没忍住开了口:“王爷,这些是不是太多了啊?”
宋离一脸疑惑:“多吗?我准备的东西还没我母后备的一半多。”
管家不停擦着额头的汗:“太后是代表的皇家,自然要赏的多些,您这在民间都快赶上提亲的规格了。知道的知道您是去道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去向哪家姑娘提亲呢。”
宋离听到这儿觉得有些尴尬,搔搔脑袋问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管家想了想,如实说道:“您要谢的人也不缺钱,金银财宝什么的就不要送了,有些俗,人参补品之类的人家也不缺。倒不如送些风雅些的东西,如字画,砚台这些,既风雅又实用。您说是吧?”
宋离想了想?,觉得管家说的是实话,赞成地点了点头,对着院子里忙活的下人喊道:“这些东西不用装了,全部搬回库房里去,本王要亲自去给纪公子挑礼物。”
说罢忽略了下人的一片哀嚎,自己慢悠悠地去了库房。
宋离在堆放字画的架子间来回穿梭,最后挑了一幅当代大儒赵方仁的山水田园画,又转到了摆放文房四宝的架子边,拿了一方澄泥砚想了想又拿了一只白玉笔洗,这才溜达着出了库房。宋离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管家,道:“拿盒子装起来,我先去后院喂马。”
管家接过东西,一脸茫然地问道:“王爷喂马干嘛?”
宋离扫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好像在放屁,没好气道:“当然是用来骑啊,不然喂饱了杀掉炖了给你补脑子?”
管家早就习惯了自家王爷这骂人时顺溜无比的嘴皮子,面不改色道:“王爷,您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吗?”
宋离没好气道:“不然呢?把你带上?我们红尘作伴?”
管家熟练地忽略了后半句,又问道:“您不叫两个人帮您拿东西吗?”
宋离垂眼,调整着自己的护腕,随意道:“我自己拿得下就自己去了呗。”
管家:“…殿下,您是去谢恩的啊,又不是去玩儿的,不能太过随意啊。”
宋离皱了皱眉,抬眼问道:“那你说说要怎么办?”
管家:“我马上叫人给您备辆马车。”
宋离撇了撇嘴,直接拒绝了:“东西又不多,我自己去就行了。”
管家:“…”
宋离:“把东西给我装好,我待会儿过来拿。”
说完直接忽略管家的意见,去了马厩。
……
闲来无事,纪清蹲在桃树下挖着酒,袁熙走进了后院,远远喊道:“师哥,有人来访。”
纪清把酒挖了出来,又把土填好才抱着酒坛子站了起来,随口问道:“谁啊?刘延?”
袁熙:“不是刘延,是煜王殿下。”
“煜王?”纪清神色一变,抱着酒坛子就往前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了看指尖沾着的一点泥土,对着袁熙说道:“袁熙,你先去帮我招待一下,我去洗个手换身衣裳。”
袁熙有些疑惑:“换衣服干什么?又不脏。”
纪清愣了愣,自言自语道:“也是,是我紧张了。”
袁熙:“师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纪清摇摇头,“就他一个人吗?”
袁熙点点头:“就他一个人,连侍卫都没带。”
纪清垂眸思索片刻:“一个人…那直接请到湛露园吧。”
“嗯。”袁熙一口答应,片刻后反应了过来,“嗯?湛…湛露园?”
纪清:“嗯。”
袁熙:“师…师哥,我是不是听错了?”
纪清:“没听错。”
袁熙:“师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怪袁熙震惊,纪清这人平时讲究的要死,湛露园是他的居所,平日里根本不让外人进,扫尘都是亲自动手,况且他与这小王爷也还没多熟啊,就这么让他进了居所跟陌生男子进了姑娘家闺房区别也不是很大,虽说纪清不是什么姑娘,宋离也不是什么陌生男子,但无奈袁熙这人颇有些古板,在他眼里二者没什么区别。
纪清笑笑:“你瞎说什么呢?这小王爷找我是有正事的,湛露园无外人,交谈…比较方便。”
听闻此言,袁熙立马反应过来是自己多想了,疑虑打消了一半,“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师哥,那小王爷带了礼品,我照常收进库房了?”
纪清:“多不多?”
袁熙:“不多,就三件,看盒子应当是书画什么的。”
纪清想了想,道:“你看看是些什么,如果是书画的话就拿去书房吧。”
袁熙看着纪清,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开口,转身离开了后花园。
纪清走到池塘边蹲下,放下手中的酒坛,把手伸到水里洗净后,又把酒坛也拿起来洗干净。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朝湛露园走去。
在前厅等纪清的宋离百无聊赖的喝着茶,好不容易看到有人进来,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没想到来的人还是刚刚招待他的那位小公子,不是纪清,他无端有些失落。
开口问道:“纪公子呢?能否劳烦你帮我我去找一下他,我有正事。”
袁熙:“王爷不必客气,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