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纪清在生辰之前就将手上大大小小的事处理完了,所以只需等宋离那边安排妥当二人便可动身。
宋离好歹是一个王爷,皇帝不派人跟着他是不可能的,这纪清早就想到了,也不介意,只是宋离肯定不会不介意。
纪清想到这儿,嘴角不知不觉地勾了起来,宋离那么自在的性子,肯定不喜欢自己玩儿的时候有人盯着,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别人也盯不住他。
事实证明,纪清对宋离的了解十分透彻。只不过不是盯不盯的问题,宋离压根儿没打算让人跟着他,他皇兄派不派人跟着他是一回事儿,他愿不愿意让别人跟着他又是一回事儿。
更何况像齐铮那种小古板,又不通情理,跟个榆木疙瘩似的,带着多没意思。
八月十六,傍晚。
宋离好不容易捱到傍晚,草草收了几件衣服打了个包袱,又把自己的钱袋塞满银子,行李就算收拾好了,转到马厩把小白马喂饱,骑上另一匹马出了门。
纪清刚从房里走出来就看到了一人从墙头跳了下来,纪清几乎都不怀疑,来人就是宋离。
宋离跳下墙头,急匆匆地跑到纪清面前,气喘吁吁地开了口:“纪…啊…鹤鸣,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纪清疑惑的点点头:“早就收拾好了。怎么了?”
宋离:“那就好,今晚寅时在俞都城门前等我?”
纪清笑了笑,也不多问,点点头:“好。”
宋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在对不住啊,有些匆忙了,我皇兄非要派人跟着我,我不想有人跟着。”
纪清笑笑:“无妨,什么时候动身我都等你。
说话间,纪清看见宋离额头上还有些汗珠,于是便自然地靠近了一些,拉起袖子擦掉了宋离额头上的汗。
宋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怔了片刻,心跳又措不及防地快了起来。
他觉察到了自己的异样,连忙躲开道:“鹤鸣,我不能在这久待,先走了,到时候见。”
说完慌乱地躲开纪清的视线,连滚带爬的跳出了墙头。
他不知道的是,面上镇定得不行的纪清,心跳比他还快。放下给他擦完汗的手,耳根红了一片。
宋离骑着马飞奔回了王府,回到了自己房里,将柜里多余的被子裹成长条放在了床上,造成自己还在被子里蒙着的假象,然后提起自己的包袱,从窗户翻了出去。子时三刻,刘子建躲过了建昌大道上夜巡的士兵,偷偷摸摸的进了王府。
但他并未去宋离原本住的房间,而是去了后院厢房,身手甚是敏捷,与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大相径庭。
“阿离?阿离?”一进门刘子建就压低了声音叫着宋离。
宋离:“在呢,你没被齐铮发现吧?”
刘子建:“当然没有,他这会儿早睡着了。”
宋离:“你怎么知道他睡着了?”
刘子建挠挠头:“我扒了他房顶的一片瓦。”
宋离怒了:“你扒了他房顶的瓦?”
刘子建:“对啊。”
宋离扶额,郁闷至极:“就这还指望不被他发现?”
刘子建:“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宋离想了想,这会儿都还没找过来,应该确实没有发现:“算了算了,没有就好,这次可真是谢谢你了。”
刘子建:“啧啧,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你什么时候走?”
宋离:“寅时走差不多,现在还能再睡一会儿,今晚就辛苦你了,明天也不用拖多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行,还有,事发之后把这封信交给我皇兄,把自己撇干净一点。”
刘子建掏出一根绳子:“这你放心,我肯定给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
停顿了片刻,刘子建又道:“不对啊,你既然跑的掉为什么非要让我来?”
宋离扶额,无奈道:“齐铮那小子精得很,怕我偷偷跑掉,但又不敢打扰我,每卯时起床的时候都会跑到我门前听动静,自打来了王府就没断过,练武之人五感极为灵敏,若是听见房里没有动静,他会怀疑。”
刘子建撇撇嘴,将绳子递给宋离:“好吧好吧,快把我绑上吧。”
宋离:“绑你干嘛?”
刘子建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盯着他:“你不是让我把自己撇干净点儿吗?”
宋离反应过来:“哦,哦…好。”
他牵起绳子看了看,然后从窗户翻了出去,刘子建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不一会儿又翻了进来,手上拿了一根更粗的绳子…
合着这是嫌绳子太细,捆他委屈绳子了呗?
刘子建深吸一口气:“来吧,绑!”
宋离:“绑个屁,走,回房。”
刘子建挠了挠脑袋:“好。”
二人极快的回了宋离的房间,当然照例还是翻窗,毕竟齐铮的房间就在宋离的对面――宋端把齐铮等人派到了王府,美名其曰让宋离和他们先培养培养感情,搞好关系,实则是提防宋离偷偷溜走。所以宋离才想着来这么一出金蝉脱壳。
刘子建看着二人刚刚翻进来的窗户,惊讶道:“原来你这房里还有这么一扇窗户,齐铮不知道吧?”
宋离笑笑:“他要知道我就走不掉了。我这边一开门他就听着声音过来了。”
刘子建:“哦…快绑,绑了去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