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秦泱确实也忙,擦干眼泪回了前院。
贺离斜睨着纪清:“连秦泱的醋也要吃?”
纪清垂下眼:“我没吃醋。”
“嘁,死鸭子嘴硬。”贺离随口回怼,“行了,钱也送了,纪大人有的是事情要忙,回衙门吧。”
纪清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外走:“事儿都办的差不多了,今日陪你走走,你看咱们去哪儿逛逛?”
贺离来了兴致,扬起一只眉:“去哪儿逛?”
纪清反问道:“你想去哪儿逛?”
贺离皱起眉,佯装认真思索,随后道:“这么热的天儿,我们两个大男人能去哪儿逛?这平遥有什么出名的青楼吗?”
纪清:“什、什么?你再说一遍?”
贺离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种,泰然自若地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这平遥有什么出名的青楼吗?”
纪清咬牙道:“你问青楼干什么?”
贺离扬起下巴:“去青楼能干什么?”
纪清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道:“当然有了,在平遥醉玉楼最是出名,里面的姑娘个顶个的好看,哦,对了,还有怡红院也不错,姑娘们唱的曲儿好听。”
此话一出,贺离倒是不淡定了,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纪清面色自然,和煦道:“早些年做生意的时候没少在平遥待,你明白的,男人嘛,累了就总想找个发泄的地方。。”
贺离不等他把话说完,转身就走。
纪清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他:“怎么了阿离?”
贺离脸憋得通红,小声骂道:“好啊你纪清,看来你从前是没少在外边儿喝花酒!”
二人已经走到了大街上,贺离出于面子,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青天白日下,两人在街上拉拉扯扯,还是引了不少人注目。
纪清笑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逗你玩儿罢了。”
贺离当然知道,这些消息在街上随便拉个男人都能问到,更别说纪清是个做生意的了,他只是存了心要跟纪清闹一闹罢了,于是不依不饶道:“那你说说,你要是没去过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纪清看着他这嚣张跋扈的模样,不知想起了什么,眯了眯眼。
贺离心虚了,虚张声势道:“你盯着我做什么?看什么看?”
纪清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话说回来,阿离,你也没少在外边儿喝花酒吧?”
贺离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直视着他的目光:“你、你放屁!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纪清退开,将手背到了身后:“你紧张什么?我就随口问问。”
贺离松了口气,迈开步子接着往前走:“我才没紧张。”
纪清走在他身侧:“我可忘不了,第二次遇见你是在吟春楼。”
又提前这件事儿?贺离愣了愣,心说纪清是真的心眼小,但还是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纪清一派波澜不惊:“哦?那是怎样?”
他越是这样贺离越是紧张,结结巴巴道:“还、还不是因为刘子建。”
纪清面无表情:“哦,他强拉你去的。”
贺离垂下头,认栽了,认认真真解释道:“十五六岁的时候好奇,就去吟春楼玩了一次,结果刘子建那家伙对流月一见钟情,此后常常拉着我们去吟春楼,原本我也不愿意去,但那时我已经懂事了,被我皇兄…皇上防着,为了兄弟间的和睦,只得装得像个纨绔子弟,吟春楼自然是个好去处。”
说起旧事,贺离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惆怅,那时真的太多身不由己了,贺离虽然心大,但自长大后宋端对他明显的态度变化他还是能感觉到,其原因也不难猜测。
纪清何其敏锐,听贺离语气不对立马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好了,不说了,我相信你。”
贺离嗯了一声,垂首看着足尖:“对了鹤鸣,我离开俞都已经大半年了,你可有听说过子建和竹轩的消息?他们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一走就是大半年,一点关于他们的消息也没有听到。”
“刘子建在工部混得还不错,前些日子制了一批轻弩送去了西北,得宋端赏识,升了工部侍郎。李竹轩今年年初科举中第,封官时自请去了兖州,他爹送他走时父子俩抱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贺离听完轻笑出声:“应该没那么夸张吧?竹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比起我和子建,他要稳重得多。”
纪清不以为然:“再稳重的人也有情动之时,再说了,他也才不到二十岁。父子别离总会不舍,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这倒是。”贺离点点头,“不过他为什么要自请去兖州那么个穷乡僻壤啊?又没什么前途。”
纪清想了想,如实道:“这你就要问他了。”
“子建倒是让我挺意外的,我以为他没什么升官的打算呢。”
纪清笑道:“那是以前,现在的他多少有些不一样了。”
贺离睁大了眼睛:“此话怎讲?”
纪清神秘一笑:“你猜。”
贺离打趣道:“他爹把他打成残废了?”
纪清摇摇头:“不是,再猜?”
“没意思,不猜了。”贺离瘪了瘪嘴,灵机一动,拉着纪清的手晃了晃,拖长声音给他撒了个娇,“鹤鸣――你就告诉我嘛。”
纪清对他这一招一向毫无抵抗力,立马道:“好,我告诉你。”
贺离笑了笑,乖巧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