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陈征眼睛一亮:“真的吗将军?”
“当然。”贺离点点头,又反问道:“怎么?你不乐意?”
陈征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当然乐意。”
贺离又拿起一封军报,边看边问道:“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陈征强压下兴奋,恭恭敬敬道:“我娘亲还在雍州,我来时将她老人家托付给了曹严。”
贺离点点头:“你给我个地儿,我让竹轩去将她老人家接来,安置在兖州,你看行不行?”
陈征点头如捣蒜,脸上写满了感激,就差给贺离跪下磕三个响头了,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贺离还泛着水花,贺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将人打发走了。
埋头处理了半日公务,将前两个月积压的事处理完,贺离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兰城的城防,增加了兰城沿线各城池的兵力。
现在东胡虽然是明面上在派人和谈,但实际上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大魏与东胡积怨多代,东胡此次来犯也是蓄谋已久,断不可能善罢甘休。
与东胡这一仗已经打了快五年了,他身在战场,亲身能体会到大魏打得有多吃力,国库要供养军队,这对国力有多大的消耗不言而喻,但这一战又不能不打,在其位谋其职,兵权在他手上,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清楚要怎么做才能为大魏铲除祸根,于是肩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
事情都安排好,贺离总算是走得放心些了,不过走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他疲惫地按了按额头,伸手轻轻拍醒了赖在他身边睡觉的西凉王。
小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脸。
贺离用两根手指捏了捏他白白嫩嫩的脸颊:“别睡了,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贺离站起身,又一手拽起小家伙:“跟我走就是了。”
西凉王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乖乖跟在了贺离身侧。贺离看了看这小崽子,伸出一只手牵住了他。
兰城在这场仗打起来之前也算得上是繁华,大魏跟东胡打起来之后兰城里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兰城除了驻扎在这儿的军队几乎了无人烟,整个兰城几乎都成了一个荒城。
有一个地方除外,那就是兰城衙门里的地牢。
贺离带着那还没半人高的小西凉王和韩珏给他找的小将士,一路走到了荒废已久的衙门,原本满脸倦怠看守的士兵一见他来立刻打起了精神。
“将军!”
贺离摆摆手,带着那小崽子往地牢走去。一步步顺着台阶往下走,灯火越来越昏暗,小家伙似乎是有些害怕,拉着贺离的手收紧了些。
贺离轻轻捏了捏小孩子柔软的手以示安慰。走了一会儿,三人在一间牢房前停了下来。
牢房里的人似乎是听见了声响,侧过头看了看,露出了半张脸,正是前些日子被收押起来的桑丹。
桑丹逆着光,好半天才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连滚带爬地往这边爬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桑丹的嗓音是嘶哑的,带着些恶毒,像是惊讶,又像是咒骂,“来看我的笑话吗?”
他说的是西凉话,贺离听不懂,身边的小将士原封不动地将桑丹的话小声复述给了贺离。
那小家伙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拼了命地往贺离身后躲,边躲边叫,凄惨无比。
贺离实在是见不得桑丹这欺负小孩子的行径,抬脚将桑丹踹到了墙上。
桑丹不顾疼痛地又捂住胸口爬过来,带着手铐的手拼命往外伸,似乎是想抓住躲在贺离身后的小家伙,把人吓得哇哇大哭。
“你要干什么?”贺离将小家伙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不耐烦地骂道:“把你的爪子伸回去。”
桑丹愣了愣,一只手还是在不停地往前伸,嘴里咒骂个不停:“你护着他干嘛?他不过是一个野种罢了!小杂种居然到现在还活着!该死!当时我就该杀了你,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他在嚎什么?”这里面的话超出了贺离所知道的西凉话,他已经听不懂了,于是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小将士。
小将士为难的挠了挠头,小声道:“骂人的话,将军还是别听了。”
贺离转过头用余光看了看不停往自己身后躲的小孩儿,不动声色地将他拉到身边捂住了耳朵。
“连小孩子都骂,你能好哪儿去?”
桑丹双眼血红,死死地盯在西凉王那小崽子身上,贺离琢磨了一下,顺手将他的眼睛也捂住了。
“别瞪他了,你要真有本事就瞪我。”
桑丹目光上移,死死盯住了贺离。
贺离:“……”真听话。
“贺离,你个卑鄙小人!”
贺离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这就卑鄙了?你们西凉那旮旯确实不行,没见过世面。”
桑丹被这一句话气得噎了噎,指着贺离又开始用西凉话骂街,好在贺离也听不懂,所以也不存在生气这种情况,好整以暇道:“你先别骂了,跟鬼嚎似的,本来就长的难看了嘴还贱,你们西凉都灭了还这么嚣张。”
桑丹:“……”
贺离:“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老实点儿回答。”
桑丹瞪着他:“滚。”
贺离恍如未闻,自顾自道:“西凉王那老东西是具也王杀的吧?”
桑丹看着他,没说话。
“我猜肯定是,老西凉王那么厉害,我面前这个小崽子没这本事,你更没有这个本事。”
桑丹暴怒:“你放屁!具也王就是个莽夫,除了会打仗他还会干什么?要不是我帮他杀了那老东西他哪有机会收拾这个小杂种!”